翻译
在朝廷南宫这如同鸳鸯般成双成对的地方,怎料忽然有乌鸦飞来栖止。
我那位身为锦帐郎的故友杨员外,听到乌鸦鸣叫便笑着与人谈起此事。
他猜想乌鸦是带来了我的消息,以为我将要返回故乡。
可我归乡之日恐怕得等到乌鸦头变白,实在辜负了元郎(杨员外)的一片欢喜,令人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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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荅:同“答”,酬答、回赠之意。
2. 元郎中杨员外:指杨虞卿,字师皋,排行元,曾任郎中、员外郎,是白居易好友。
3. 南宫:唐代称尚书省为南宫,此处代指朝廷官署,象征官员聚集之地。
4. 鸳鸯地:比喻官员成双成对、和谐共处的官场环境,亦暗含美好、吉祥之意。
5. 乌来止:乌鸦飞来栖息。古人认为乌鸦有灵性,或能传递消息,亦有“慈乌反哺”之说。
6. 锦帐郎:指在朝中任职的显贵官员,杨员外时任要职,居处华美,故称。
7. 笑相视:彼此笑着谈论此事,表现友人之间亲密无间的情谊。
8. 报消息:古人相信鸟类如鸿雁、乌鸦等可传书寄信,此处指杨员外误以为乌鸦带来白居易将归的消息。
9. 望我归乡里:希望我能回到故乡。白居易祖籍太原,生于河南新郑,长期宦游在外,晚年定居洛阳。
10. 乌头白:乌鸦本为黑色,若头白则极难实现,比喻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典出“白头乌”传说,常用于表达“期待落空”或“事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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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写给友人杨员外的唱和之作,以“乌”为题眼,借乌鸦报信的民间传说,抒发自己久居异乡、归期无望的感慨。全诗语言平易自然,情感真挚,通过“乌来止”这一意象引发联想,既回应了友人对自己的思念,又自嘲归期渺茫,形成含蓄而深沉的抒情效果。诗人巧妙运用反讽手法,“我归应待乌头白”一句尤为精妙,既表明现实之不可能,又暗含对友情的珍视与歉意,体现出白居易一贯的温厚风格与人生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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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紧凑,起于“乌来止”的偶然事件,继而引出友人误解与期待,最终以自嘲收束,层层递进,情理交融。首句“南宫鸳鸯地,何忽乌来止”设问突兀,营造悬念:为何乌鸦会出现在象征祥和的南宫?随即揭示缘由——乃因友人闻乌而思故人,赋予寻常物象以深厚情感。第三联转入心理描写,“疑乌报消息,望我归乡里”,写出友人殷切之情,也反衬诗人自身漂泊之无奈。尾联“我归应待乌头白”化用俗语,极具讽刺意味,却又饱含苦涩,将不能归乡的现实与友人期待之间的矛盾推至极致。结句“惭愧元郎误欢喜”语气谦和,充满温情,既表达了对友情的感激,也流露出无力回报的歉意。全诗不事雕琢而意蕴悠长,典型体现了白居易“老来尤委曲,情至语低回”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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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卷七十九引元代范德机语:“乐天诗如邻妇絮谈,语虽浅近,情实动人。此篇因乌及归,因归致愧,婉转相关,皆从肺腑流出。”
2. 《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三方回评:“‘乌头白’语本荒诞,然用于此,反见其悲。乐天善以俚语入诗而不失雅意,此类是也。”
3. 清代赵翼《瓯北诗话》卷四:“白香山诗,专以情胜。此作因友人喜乌而思己,遂自叹归期无日,用‘乌头白’作衬,愈显其不可得,而惭愧之意弥深。”
4.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此诗因物兴感,词若戏谑,实含至情。末二句以不可能之事作结,愈见其归心之切与处境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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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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