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花开时我们一同醉酒以销春之愁绪,醉酒后盼着了花枝当做喝酒之筹码。
突然间,想到老友远去他乡不可见,屈指算来,你今天行程该到梁州了。
版本二:
花开时节我们一同饮酒,借以消解春日的愁绪,醉中折下花枝当作酒筹。忽然想起老友已远行天边,算一算行程,今天应该已抵达梁州了。
以上为【同李十一醉忆元九】的翻译。
注释
李十一:即李健,字杓直。
元九:即元稹。
破:破除,解除。
酒筹:饮酒时用以记数或行令的筹子。
天际:肉眼能看到的天地交接的地方。
计程:计算路程。
梁州:地名,在今陕西汉中一带。一作「涼州」。
1. 李十一:即李杓直,白居易好友,排行十一,故称李十一。
2. 元九:即元稹,因排行第九,故称元九。与白居易并称“元白”,同为新乐府运动倡导者。
3. 破春愁:消除或排解春天带来的忧愁情绪。古人常以春景引发感伤,称“春愁”。
4. 酒筹:古代饮酒时用以记数或行令的小棍,此处以花枝代用,显出雅趣与随意。
5. 故人:指元稹,当时正赴任或贬谪途中。
6. 天际去:形容友人远行至极远之地,有空间上的遥远感。
7. 计程:计算行程,推测友人行进的位置。
8. 梁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陕西汉中。元稹于唐宪宗元和十年(815年)被贬为通州司马,途经梁州。
9. 此诗作于元和十年春,白居易时任太子左庶子分司东都洛阳,元稹则自长安赴通州途中。
10. 本诗与元稹《使东川·梁州梦》中“梦君同绕曲江头”形成奇妙呼应,二人竟在同日彼此入梦,后世传为佳话。
以上为【同李十一醉忆元九】的注释。
评析
《同李十一醉忆元九》是唐代诗人白居易的作品。这是一首即景生情、因事起意之作,以情深意真见长。从诗中可见作者同元稹的交情之深。全诗不事雕琢,以极其朴素、极其浅显的语言,表达了极其深厚、极其真挚的情意。
此诗的首句,据当时参加游宴的白行简在他写的《三梦记》中记作「春来无计破春愁」,照说应当是可靠的;但《白氏长庆集》中却作「花时同醉破春愁」。一首诗在传钞或刻印过程中会出现异文,而作者对自己的作品也会反复推敲,多次易稿。就此诗来说,白行简所记可能是初稿的字句,《白氏长庆集》所录则是最后的定稿。诗人之所以要作这样的修改,是因为在章法上,诗的首句是「起」,次句是「承」,第三句当是「转」。从首句与次句的关系看,把「春来无计」改为「花时同醉」,就与「醉折花枝」句承接得更紧密,而在上下两句中,「花」字与「醉」字重复颠倒运用,更有相映成趣之妙。再就首句与第三句的关系看,「春愁」原是「忆故人」的伏笔,但如果一开头就说「无计破春愁」,到第三句将无法显示转折。这样一改动,先说春愁已因花时同醉而破,再在第三句中用「忽忆」两字陡然一转,才见波澜起伏之美,从而跌宕出全篇的风神。
这首诗的特点是,即席拈来,不事雕琢,以极其朴素、极其浅显的语言,表达了极其深厚、极其真挚的情意。而情意的表达,主要在篇末「计程今日到梁州」一句。「计程」由上句「忽忆」来,是「忆」的深化。故人相别,居者忆念行者时,随着忆念的深入,常会计算对方此时已否到达目的地或正在中途某地。这里,诗人意念所到,深情所注,信手写出这一生活中的实意常情,给人以特别真实、特别亲切之感。
白居易对元稹行程的计算是很准确的。当他写这首《醉忆元九》诗时,元稹正在梁州,而且写了一首《梁州梦》:「梦君同绕曲江头,也向慈恩院院游。亭吏呼人排去马,忽惊身在古梁州。」元稹对这首诗的说明是:「是夜宿汉川驿,梦与杓直、乐天同游曲江,兼入慈恩寺诸院,倏然而寤,则递乘及阶,邮吏已传呼报晓矣。」巧的是,白居易诗中写的真事竟与元稹写的梦境两相吻合。这件事,表面上有一层神秘色彩,其实是生活中完全可能出现的巧合,而这一巧合正是以元稹、白居易平日的友情为基础的。唐代长安城东南的慈恩寺和曲江是当时的游赏胜地。而且,进士登科后,皇帝就在曲江赐宴;慈恩寺塔即雁塔,又是新进士题名之处。他们两人应当常到这两处共同游宴。对元稹说来,当他在孤寂的旅途中怀念故人、追思昔游时,这两处长安名胜,不仅在日间会时时浮上他的心头,当然也会在夜间进入他的梦境。由于这样一个梦原本来自对故人、对长安、对旧游的朝夕忆念,他也只是如实写来,未事渲染,而无限相思、一片真情已全在其中。其情深意真,是可以与白居易的诗比美的。
读者更可见两人的交谊之笃,也更可见白居易的这首诗虽像是偶然动念,随笔成篇,却有其深厚真挚的感情基础。如果把两人的诗合起来看:一写于长安,一写于梁州;一写居者之忆,一写行人之思;一写真事,一写梦境;诗中情事却如《本事诗》所说,「合若符契」。而且,两诗写于同一天,又用的是同一韵。这是两情的异地交流和相互感应。读者不仅可以领略诗篇的艺术魅力,而且可以从它的感情内容得到真和美的享受。
此诗为白居易与友人李十一共饮时所作,抒发对元稹(字微之)的深切思念。诗人以“花时同醉”开篇,营造出春光明媚、友情融洽的氛围,而“破春愁”则暗含内心郁结,非仅春愁,更有别离之思。后两句笔锋陡转,由眼前欢聚想到远方故人,通过“计程”这一细节,将抽象的思念化为具体的时间推算,情感真挚细腻。全诗语言平易,意境深远,体现了白居易诗歌“浅切自然”的风格特征,也展现了唐代文人之间深厚的情谊。
以上为【同李十一醉忆元九】的评析。
赏析
这首七言绝句以平淡语写深情,是白居易抒情小诗中的典范之作。首句“花时同醉破春愁”点明时间、事件与情感动机——正值春花盛开,与友共饮,意在“破”愁,说明愁绪本已存在。次句“醉折花枝当酒筹”描绘醉态可掬之景,既有生活情趣,又暗藏放纵以避愁之意。前两句写当下之乐,后两句陡然转入对远方故人的思念,情感转折自然却极具张力。
“忽忆故人天际去”一句,“忽忆”二字尤为精妙,写出思念突如其来,不可遏制,正是酒酣耳热之际,心念所系之人蓦然浮现心头。末句“计程今日到梁州”看似平实叙述,实则饱含关切与牵挂。诗人不言“何时到”,而说“今日到”,说明他早已默默关注友人行程,心中反复推算,思念之深由此可见。
全诗无一生僻字,语言通俗如话,却情意绵长,体现了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文学主张。在艺术上,以乐景衬哀情,以近景引遥思,时空交错,虚实相生,短短四句,包容广阔情感世界。
以上为【同李十一醉忆元九】的赏析。
辑评
《本事诗》:元相公稹为御史,鞠狱梓潼。时白尚书在京,与名辈游慈恩,小酌花下,为诗寄元曰:「花时同醉破春愁……」
《唐诗绝句类选》:前二句以近者言,后二句以远者言,此诗家之远近格。
《唐诗训解》:一味天真。
《唐诗解》:乐天语尚真率,然浅而不俚,方是妙境,此诗得之。
《删订唐诗解》:吴昌祺曰:亦情文相生矣。
《唐宋诗醇》:意浅情深,格调最近王龙标。
《诗境浅说续编》:首二句言与李十一芳时同醉,借解春愁,以花枝作酒筹,想见其风趣。后二句言我辈欢娱,而故人行役,遥计征程辛苦,计此日可抵梁州。非特临觞怀远,其平日之抡指征程,关心驿路,可知矣。
《增订评注唐诗正声》:郭云:王元美云:「元轻白俗,如此诗浅而较真,犹胜填词一格。」
1. 《唐诗品汇》引元人范德机语:“情在词外,其味悠长,白氏此类最工。”
2. 明代高棅《唐诗正声》评:“语似平易,情实沉痛。‘计程’二字,见其用心之细。”
3.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十九:“不言我思彼,而曰彼应到某处,更见情致。”
4. 赵翼《瓯北诗话》卷四:“香山诗多率真,然情至处,自能动人。如此类,虽儿童可诵,而意味无穷。”
5.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作诗贵情真,此诗不加雕饰,而缠绵悱恻之情,洋溢楮墨之间。”
以上为【同李十一醉忆元九】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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