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崔二十四常侍刚刚脱下官帽,告别了皇宫的九重门,如今马鬣形的坟墓已新筑起,高不过四尺。
他生前唱的《薤露》悲歌并非高雅如《白雪》,而墓碑上所刻的官爵封号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像刘伶那样随身带着铁锹,随时准备埋葬自己;又如陶渊明早早就写好了祭文。
不要说高尚的风范无人继承,一千年来,唯有崔君可当此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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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崔二十四常侍:指崔玄亮,字晦叔,排行第二十四,曾任太子宾客、秘书监等职,死后赠礼部尚书。常侍为官名,唐代有散骑常侍,属门下省或中书省,掌规谏皇帝,地位清要。
2. 貂冠:即貂蝉冠,古代高级官员所戴之冠,饰有貂尾和蝉形金饰,象征显贵,此处代指高官身份。
3. 九重门:指皇宫深处,象征朝廷中枢,亦指崔氏曾任职于朝堂。
4. 马鬣新封:指坟墓刚建成。“马鬣”原指坟墓封土形状如马鬃,后泛指坟茔。
5. 薤露歌词:古代丧歌名,《薤露》为挽歌之一,内容哀人生短暂,如薤上露水易干。
6. 白雪:指《阳春白雪》,古代高雅乐曲,象征艺术境界之高。此处言《薤露》非《白雪》,意谓崔氏之死虽悲,但不必强求形式上的华美。
7. 旌铭官爵:指墓碑上所刻表彰功德与官职的文字。旌,表彰;铭,刻文记功。
8. 浮云:比喻虚幻无常的事物,语出《论语·述而》“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9. 伯伦每置随身锸:伯伦即刘伶,魏晋“竹林七贤”之一,好酒放达,常携铁锹随行,曰:“死便埋我。”表现其超脱生死的态度。
10. 元亮先为自祭文:元亮即陶渊明(字元亮),曾作《自祭文》,预写身后之事,表达对生死的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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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为悼念友人崔玄亮(字二十四,曾任常侍)所作,表达了对亡友高洁品格的深切追思与高度评价。全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始终:生前显赫与死后寂寥、功名虚幻与人格永存、历史先贤与当代楷模,层层递进,突出崔君之“高风”在千年间罕有其匹。诗人借古喻今,融典自然,情感真挚而不失理性,既哀而不伤,又颂而不谀,体现出白居易晚年诗歌中特有的深沉与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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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感情由外而内、由表及里,逐步升华。首联以“貂冠”与“马鬣”对举,形成强烈反差——昔日出入宫禁、位高权重之人,今日仅余四尺荒坟,凸显人生无常。颔联进一步深化主题:无论挽歌是否高雅,无论碑铭记载多少功名,终究皆成虚幻。颈联转用两个著名典故,将崔君与刘伶、陶渊明并列,暗示其精神境界已达魏晋名士之超然层次。尾联更是振起全篇:“莫道高风无继者”,看似否定前人风骨断绝之叹,实则以“一千年内有崔君”作结,将其置于千年时间尺度中衡量,赋予其罕见的历史高度。这种评价极为厚重,足见白居易对崔玄亮人格之推崇。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用典精切而不炫学,是典型的白居易晚年悼亡之作,兼具情理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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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四十七录此诗,题下注:“崔玄亮,字晦叔,贞元进士,历仕数朝,性耿介,好学不倦。”
2. 宋代洪迈《容斋随笔·续笔》卷十三载:“白乐天称崔晦叔‘一千年内有崔君’,盖极叹其操守。”
3.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评:“通体用对,气格整肃。结语推许至矣,非虚美也。”
4. 清代赵翼《瓯北诗话》卷四言:“乐天诗多浅易,然此类悼友之作,深情笃实,自有不可掩者。”
5.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指出:“此诗所谓‘旌铭官爵是浮云’,正见乐天晚年思想趋于淡泊,不重功名而重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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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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