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眼睛的损伤由来已久,病根深固,想要痊愈恐怕很难。
医生们都劝我首先戒酒,修道的朋友也多劝我尽早辞官归隐。
书案上徒然铺开着《龙树论》这样的医书,药盒中空捏着决明子制成的药丸。
人间的药物恐怕已经无济于事,真希望能用那金篦刮治之术,试一试是否还能复明。
以上为【眼病二首】的翻译。
注释
1. 眼藏:指眼睛内部组织,古人认为眼为“藏精之所”,故称“藏”。
2. 病根牢固:指眼疾久治不愈,病因已深入难除。
3. 医师尽劝先停酒:古代认为饮酒伤肝,肝开窍于目,故眼病者需戒酒。
4. 道侣:指修道之友,白居易晚年与僧道交往密切,常受其影响。
5. 罢官:辞去官职,此处暗示养病需清心寡欲,远离政务烦扰。
6. 案上谩铺龙树论:案上白白摊开着《龙树论》。谩,徒然;龙树论,相传为印度高僧龙树菩萨所著眼科医书,唐代传入中国,被视为治疗眼疾的经典。
7. 盒中虚撚决明丸:药盒中的决明丸只是空捏在手中,未见效用。虚撚,空持、徒劳地拿着。
8. 决明丸:以决明子为主药制成的丸剂,中医用于明目治眼疾。
9. 人间方药应无益:意谓世间寻常药物已无法治愈此病。
10. 争得金篦试刮看:怎能有幸得到金篦(金制医针)来刮治眼睛?金篦,古代西域治疗眼翳的外科工具,后成为治愈顽疾的象征。
以上为【眼病二首】的注释。
评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所作,反映了其因年老体衰、眼疾缠身而产生的身心困顿与人生感慨。诗人以“眼病”为切入点,不仅描写生理上的痛苦,更借此抒发对仕途、生命与治疗的深层思考。全诗语言平实却情感深沉,既有对现实治疗手段的无奈,也有对超凡疗法的向往,体现出白居易晚年趋近佛道、寻求精神解脱的思想倾向。诗中引用佛教医典《龙树论》和具体药方“决明丸”,既显学识,又增强真实感。末句“争得金篦试刮看”化用西域眼科手术典故,寄托希望于奇迹,亦暗含对命运的不甘与挣扎。
以上为【眼病二首】的评析。
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直陈病情之久与治疗之难,奠定沉郁基调。颔联写他人建议——“停酒”“罢官”,既合医学常识,又含人生哲理,反映白居易晚年对养生与仕隐的权衡。颈联转入自我处境描写,“谩铺”“虚撚”二词极具张力,揭示尽管广求医籍、备用药丸,却皆徒劳无功,凸显绝望感。尾联陡转,由消极转向一线希冀:“金篦刮眼”出自佛教传说,据《续高僧传》等载,西域有医能以金针拨翳,使盲者复明。此典既呼应前文《龙树论》,又赋予诗歌超越现实的宗教色彩。全诗融医学、佛理、个人命运于一体,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典型体现了白居易“老来多病”时期“外儒内佛”的思想特征。
以上为【眼病二首】的赏析。
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四十六题下注:“白氏晚年多病,尤苦眼昏,此诗盖纪实之作。”
2. 宋·洪迈《容斋随笔·续笔》卷十三:“白乐天《眼病》诗云‘盒中虚撚决明丸’,可见唐人已用决明子疗目疾,其法流传久矣。”
3.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四:“乐天晚年诗,纯任自然,如《眼病》一首,语无雕饰而情味自深,所谓‘质而实绮,癯而实腴’者也。”
4.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金篦刮眼’之喻,盖取自佛经故事,象征解脱无明。乐天借用医术之名,寓求道之志,非仅言疾病而已。”
5. 今人周勋初《唐诗大辞典》:“此诗将身体疾患与精神追求结合,通过具体病症表达人生迟暮之感与对超脱境界的向往,是白居易晚年心态的真实写照。”
以上为【眼病二首】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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