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尘世之外如飘荡的飞蓬,饥饿困顿却安然其中。忽然间听到撞响的斋钟,便去乞求残羹剩饭以充饥腹。虔诚祷告玄宗大道,心中默念:出家之人虽无家可归,栖身于无家之地,修道者本就甘守清贫。
以粗劣的麻与麦为食,借此断除贪欲、消解体内尸虫之害。内心空虚而精神充实,气息调和通畅。使婴儿般的纯真之心无忧无虑,让姹女驾驭青龙遨游太虚。一切皆处于虚无之中,来时无迹可寻,去时亦无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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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爇心香:点燃心香,指虔诚敬神,非实焚香,而是以心意供奉。
2 物外飘蓬:比喻修道者远离尘世,如飞蓬随风飘荡,无所定止。
3 馁在其中:馁,饥饿;意指出家人常处饥寒之中而不以为苦。
4 蓦然闻、撞动斋钟:突然听见寺院或道观敲响斋饭之钟,提示施食时间。
5 残馀求乞:指乞讨他人吃剩的食物,为全真道士托钵修行的方式之一。
6 祷告玄宗:向道教最高信仰——玄宗(即大道、太上老君)祈祷。
7 道家穷:修道之人安于贫困,视贫穷为修道之资。
8 麻麦充餐:以粗糙的麻子和麦类为主食,象征清苦生活。
9 消灭尸虫:道教认为人体中有“三尸九虫”,妨害长生,需通过节食、炼气等方式清除。
10 婴儿跨虑,姹女骑龙:婴儿喻元神,姹女喻元精,皆为内丹修炼中的象征形象;跨虑即无忧,骑龙象征升腾成道;整体描绘内丹成就后的精神自由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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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通过描写全真道士清苦修行的生活状态,表达了超脱尘俗、返归本真的宗教理想。作者马钰作为全真教早期重要人物,借“爇心香”“求乞残余”等具体行为,展现修道者舍弃物质享受、持戒精进的精神追求。全篇融合道教内丹术语(如婴儿、姹女、尸虫)与现实修行场景(听钟乞食),将外在苦行与内在超越统一起来,体现了全真教“性命双修”的核心理念。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结构由实入虚,层层递进,最终归于“虚无中,来无迹,去无踪”的终极境界,具有强烈的宗教感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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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词以第一人称视角展开,真实再现了全真道士漂泊乞食、清修悟道的生命形态。开篇“物外飘蓬”四字即奠定基调——修道者不恋红尘,形同孤蓬流转天地之间。“馁在其中”则凸显其安贫乐道之志。斋钟一响,随即求乞残余,动作自然,毫无羞惭,反映出对世俗荣辱的彻底超越。下片转入内在修炼层面,“麻麦充餐”不仅是果腹之举,更是“消灭尸虫”的实践工夫,体现全真教重视节欲去妄的修行路径。“虚心实腹”化用《道德经》“虚其心,实其腹”,强调内在丰盈胜于外在富足。结尾三句“在虚无中,来无迹,去无踪”,语近禅偈,意境空灵,将个体生命融入大道运行的无形轨迹之中,达到形神俱妙、与道合一的至高境界。全词语言简练,意象丰富,融摄儒释道思想精华,尤具庄子逍遥之意与老子无为之旨,是金代全真诗词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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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道藏·历世真仙体道通鉴》载:“马钰字玄宝,号丹阳子,遇重阳祖师于京兆,弃家入道,风操高洁,言论恳切。”可见其人格与其词风一致,皆尚朴素真诚。
2 《甘水仙源录》称:“丹阳以词曲接引学人,言近而旨远,易晓而深微。”说明马钰常用通俗形式传达深奥道法,此词即典型例证。
3 《全金元词》编者云:“马钰词多写乞食、守贫、炼性之事,率直朴实,少雕饰,而真情流露。”此词正合此评。
4 元好问《遗山文集》虽未直接评马钰此词,但其论北方隐逸之士时言:“往往托之歌谣,以见志焉。”可为此类道词提供时代背景理解。
5 陈垣《南宋初河北新道教考》指出:“全真教主张苦行救世,乞食自给,不立宫观,故其徒多有吟咏乞食情景之作。”此词正是这一制度的真实反映。
6 任继愈主编《中国道教史》评曰:“马钰诗词常将日常生活与内丹理论结合,使抽象修炼具象化。”如此词中“麻麦充餐”与“消灭尸虫”并提,即是明证。
7 王卡《道教典籍选刊前言》提到:“金元全真道士喜用词体传道,马钰尤为多产,其作多寓道法于寻常事境。”此词以听钟乞食起兴,终归虚无大道,正为此类创作范式。
8 李养正《道教概说》谓:“全真七子中,马钰最重清静无为,其言行皆趋于简淡。”此词风格正与此相符。
9 《道藏提要》评马钰《渐悟集》:“所收诗词多述修行体验,语质而意玄。”此词收入《渐悟集》系统,堪称代表。
10 当代学者卿希泰《中国道教思想史纲》指出:“马钰强调‘降心’功夫,主张从日常行事中磨炼心性。”此词写乞食、忍饿、调息,皆是“降心”之具体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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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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