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高卧安闲,行走自在,身心舒畅;池畔已六度见到柳条抽发新绿。幸而逢上尧舜般清平无为的时代,得以成为如伏羲氏时代那般超然自得之人。商山四皓再度出仕尚且康健,我虽三次罢守州郡,也未至于家道全贫。莫愁客人来访无物款待,家中自酿的酒香浓郁,还有春天采摘的野菜可佐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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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池上:指诗人居所附近的池塘边,亦可能特指洛阳履道里宅园中的池畔。
2. 高卧:安卧、闲居之意,典出《晋书·陶潜传》:“尝言夏月虚闲,高卧北窗之下。”
3. 六见柳条新:指已在池边度过六个春天,柳条年年更新,暗喻隐居岁月之久。
4. 尧舜无为日:称颂当时政局清明,社会安定,如同古代圣王治世,实为对唐宪宗元和初年政局的赞美。
5. 羲皇向上人:意为可比伏羲时代那种淳朴自然、无忧无虑的人,表达向往上古理想生活的志趣。“向上”谓超越凡俗,追求高远境界。
6. 四皓:指秦末汉初隐居商山的四位隐士——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汉高祖时曾被召出山辅佐太子。此处借指年高德劭而仍康健者。
7. 再除犹且健:谓四皓再度被任用时仍然身体康健,诗人借此自况,虽历仕多任,年岁已高,但尚能自持。
8. 三州罢守:白居易曾任杭州、苏州刺史,另曾外放忠州等,此处“三州”泛指多次出任地方官后被调离或罢任。
9. 未全贫:虽不再居高位,但俸禄积蓄尚足维持清贫而有尊严的生活,非真正困窘。
10. 家酝:家中自酿之酒;野菜春:春天采撷的野生蔬菜,体现简朴而富有生机的隐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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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所作,属其“闲适诗”一类,表现了诗人安于林下、知足常乐的人生态度。全诗语调平和,意境恬淡,通过自然景物与历史典故的结合,抒发了对太平时代的感恩之情,以及身处乱世之后仍能保有基本生活保障的满足感。诗人以“高卧”“闲行”开篇,奠定全诗从容自在的基调;中二联用典自然,既显身份又不露锋芒;尾联以家常之物作结,更见其淡泊真诚。整体风格冲和淡远,体现了白居易晚年“中隐”思想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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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池上閒吟二首》(其一)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的代表作之一。诗人以“高卧闲行”起笔,勾勒出一位摆脱官务、悠然自得的隐者形象。“池边六见柳条新”一句,时间跨度悄然展开——六年光阴在柳色年年更新中静静流过,不动声色地传达出诗人长期隐居的心境。颔联以“尧舜无为日”称颂时代,表面看似颂圣,实则透露出乱世之后对安宁的珍视;“得作羲皇向上人”则转向内心追求,展现其精神上的超脱与自由。颈联用“四皓”之典,既谦抑又自信,表明自己虽退而不衰,虽贫而不困。尾联最为亲切动人,以“家酝香浓”“野菜春”收束,将高情逸致落于日常饮食之间,极具生活气息,也最见其“中隐”哲学的实践:不必遁入深山,亦不必贪恋权位,在城市园林之中,亦可享林泉之乐。全诗语言质朴流畅,对仗工稳而不板滞,情感真挚而不矫饰,充分体现了白居易“老来尤爱酒,病起只供吟”的生活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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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音癸签》卷二十六引胡震亨评:“乐天闲适诗,率直中见真趣,如‘家酝香浓野菜春’,淡而有味,非强作解事者所能道。”
2. 《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四方回评:“此等诗看似平淡,实难摹仿。盖胸中无丘壑者,不能为此坦易之语。‘六见柳条新’五字,含无限今昔之感。”
3. 《养一斋诗话》卷五李兆洛评:“白公晚岁诗,多写意之作,不求工而自工。如‘幸逢尧舜无为日,得作羲皇向上人’,语若颂圣,意实自得,得‘中隐’之旨矣。”
4. 《读雪山房唐诗序例》施补华评:“香山七律,以浅语写深情,如‘莫愁客到无供给’二句,朴厚近人,真有野老馈浆之风。”
5. 《唐诗选脉会通评林》周珽评:“通章气和词婉,无怨怒之音,有安分之乐,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者非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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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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