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玄易解,心意难善。穷究如何长便。牢捉牢擒,争奈马猿跳健。十二时中返倒,斗唆人、生情起念。当发愿,便至死来来,与他征战。
翻译
玄妙之理看似容易理解,但人心却难以向善。若要彻底探究如何长久安身立命,就必须牢牢把握心性。紧紧捉住、擒住那躁动的心猿意马,无奈它跳跃敏捷,难以驯服。在十二个时辰中颠倒常道,内心常被挑动,生出情欲与杂念。此时应当立下誓愿,哪怕至死也要坚持不懈,与妄念奋力征战。
纵使你有十分的愚钝疯癫,又怎能抵挡得住坚定志向、专一修行的锤炼?一旦彻悟万法皆空,自然内观无我,不见妄念。当真正体悟到生育天地的根本之道,就如同药炉中日月运行不息。最终达到常清常静的境界,圣贤之功自然生成,神明般的智慧也将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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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妙玄:深奥玄妙的道理,指道家或内丹学中的至理。
2 心意难善:人的本心易受外物牵引,难以始终保持纯善清净。
3 穷究:深入探求,彻底研究。
4 长便:长久安稳之法,此处指长生久视、得道成真的途径。
5 牢捉牢擒:比喻严格控制自己的心念,不使其放逸。
6 马猿跳健:以“心猿意马”形容心念躁动不安,“马”指意念奔腾,“猿”指心神跳跃。
7 十二时中返倒:在全天十二个时辰中逆常人欲望之流,修“返本还源”之道。
8 斗唆人、生情起念:外界诱惑与内心妄念相互激发,导致情欲萌生。
9 内观不见:通过内省观察,达到无我、无念的清净状态。
10 药炉中、日月运转:比喻体内精气神的炼化过程,如丹炉中阴阳交泰,日月合璧,象征内丹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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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马钰赠予修道者曹八先生之作,主旨在于阐述全真教内丹修炼的核心思想——降伏心猿意马,持守清净,通过坚定意志与持续修炼,最终达至“常清静”而“神明出现”的超凡境界。词中融合了道教内丹术语与禅宗心性思想,强调内在观照与意志锻炼的重要性。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体现了金代全真教诗词特有的宗教哲思与修行实践相结合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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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劝修劝行为旨,结构清晰,层层递进。上片直指修道之难,在于心猿意马难以制服,虽知玄理易解,然实践维艰。作者用“牢捉牢擒”“争奈”等语,生动刻画出修行者与自我妄念搏斗的心理张力。“十二时中返倒”一句尤为关键,揭示全真教“逆行成仙”的修炼理念——不顺情欲,而返归本真。下片转入正面劝勉,强调“坚志专专锻炼”的重要性,即便资质愚钝,只要志坚亦可突破。继而由修心过渡到悟道:“达悟知空”是见地,“内观不见”是功夫,“生育天地”则指向宇宙本源的体认。结尾“常清静,圣功生,神明出现”八字,境界高远,将个体修行与天道贯通,完成由凡入圣的升华。全词语言简练,意象凝练,融哲理、宗教体验与修行指导于一体,堪称全真教诗词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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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道藏精华录》评马钰词:“语虽质朴,义极精微,皆从实修中来,非口头禅可比。”
2 任继愈《中国道教史》指出:“马钰此词体现全真教重心性修炼、以‘降心’为入门要务的特点,将儒家诚意与禅家明心结合于内丹体系之中。”
3 王卡《敦煌道教文献论集》称:“‘常清静’三字出自《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马钰借此点题,表明其教义渊源有自。”
4 李养正《道教概说》评曰:“词中‘药炉中日月运转’,形象表达小周天火候运行之景,具内丹实修指导意义。”
5 全真教研究学者卿希泰言:“马钰赠道友之词,多寓教于赠,此篇尤显其以文学传道之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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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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