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道修竹，累功积行，常愁行少功亏。劝人作善，于道最相宜。稍稍缘行端正，早傍人、别意猜疑。心自笑，图他功行，怎避是和非。
翻译
修习道法如同养护竹子，需日积月累的善行与功夫，常常担忧所行之善太少而功德不足。劝人行善，在修道之中最为相宜。只要行为逐渐端正，便容易被旁人误解，招来猜疑。内心不禁自嘲：想积累功德，又怎能避开世间的纷纷是非？
华山的陈处士，不侵占他人田地与织作，平日少在山下行走。即便如此，仍有人对他诋毁，令他只能叹息吟诗。他清正无私，不曲意逢迎，任凭前程中的荣辱与祸福。随缘度日，身心自在，悠然闲适，如醉如痴，于无声无息中歌舞于大道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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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学道修竹：比喻修道如培育竹子，需长期积累，不可急功近利。
2 累功积行：全真教强调通过不断行善积德来成就道业。
3 缘行端正：因行为端正而引发他人注意或误解。
4 心自笑：内心自我解嘲，暗含对世情的洞察与超脱。
5 华山陈处士：泛指隐居华山的高士，“陈”或为泛称，非特指某人。
6 不侵耕织：不侵占百姓耕种与纺织等生计，体现清廉自律。
7 山下行稀：少涉足尘世，象征避世修行。
8 发叹吟诗：面对毁谤，唯有叹息并以诗歌抒怀。
9 清正无私无曲：品行清廉公正，不偏不倚，不阿谀奉承。
10 随缘过，腾腾兀兀，歌舞乐希夷：顺应因缘生活，心境安然自在；“腾腾兀兀”形容悠闲恍惚之态；“希夷”源自《道德经》，指寂静无形的大道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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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词《满庭芳·心自笑》出自金代全真教道士马钰之手，集中体现了全真教“清静无为”“积功累行”“忍辱守柔”的修行理念。作者以自省口吻叙述修道过程中的矛盾与困境：一方面强调行善积德的重要性，另一方面又面对世人误解与非议。词中“心自笑”三字点出超然态度——明知行善未必得报，仍坚持本心，最终达到“腾腾兀兀，歌舞乐希夷”的逍遥境界。全篇语言质朴，意境深远，既有现实关怀，又有哲理升华，是典型的全真教劝善修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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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满庭芳”词牌写就，结构清晰，情感层层递进。上片从修道者的日常实践入手，强调“劝人作善”与“积行累功”的重要性，同时揭示道德实践在现实中遭遇的悖论——越是行善守正，越易遭人猜忌。一个“笑”字，既含无奈，更显豁达，展现出修行者对世俗评价的超越。下片借“陈处士”形象进一步深化主题，即使避世清修、不扰民生，仍难逃流言蜚语，反衬出人心之难测与修行之孤高。结尾“腾腾兀兀，歌舞乐希夷”将全词推向高潮，以近乎癫狂的自由姿态，表达对大道的礼赞与精神的彻底解放。整首词融合儒家之行善、道家之无为与隐逸情怀，体现出全真教“三教合一”的思想特色，语言简淡而意蕴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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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道藏提要》称马钰词“多述内丹修持，兼及劝善戒恶，语浅意深，有裨教化”。
2 《全金元词》编者指出：“马钰作为王重阳弟子，其词具宗教劝导性，亦见个人修证体验。”
3 任继愈《中国道教史》评：“马钰词风朴实，少用典故，注重日常修行心理描写，反映全真教初期重实修、轻玄谈之风。”
4 萧登福《全真道诗词研究》认为：“此词‘心自笑’三字，乃全篇眼目，体现修道者自省与超脱并存之心态。”
5 《中华诗词鉴赏辞典·宗教卷》载：“词中‘任前程宠辱灾危’一句，深得庄子安命顺化之旨，可视为全真教处世哲学之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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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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