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幽居在此,无甚俗务,便将屋旁空地开垦成菜畦,亲自种菜。
秋雨过后,种子纷纷破土而出,一片青翠,竟长出了千余株嫩苗。
江南水乡盛产白菜和芥菜,烹煮细嚼也滋味甘美丰腴。
岂止是供应清晨的饭食,还可用以腌制,备作冬天的咸菜。
那位威武的左将军陶侃,英气纵横于天下八方,
却也在闲暇无事之时,解下弓箭,亲手执锄劳作。
何况我这样一个被贬放逐之人,整年守在这简陋的屋舍之中?
虽未必真为勤于体力劳动,但借种菜寄托情怀,自得其乐,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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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理东堂隙地:整理东边房舍旁的空地。隙地,指房屋之间的空地或荒地。
2 自畦蔬:自己划分田垄种植蔬菜。畦,田园中按行列划分的小块土地。
3 甲坼:种子发芽,外壳裂开。《易·解》:“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
4 青青千万馀:形容菜苗茂盛,数量众多。青青,草木茂盛貌。
5 江乡:江南水乡,此处泛指诗人所居之地。
6 菘芥:菘即白菜,芥即芥菜,均为常见蔬菜。
7 甘腴:味美丰腴。甘,甜美;腴,肥美。
8 冬菹:冬日腌制的酸菜。菹,腌菜。
9 桓桓:威武雄壮的样子。
10 左将军:指东晋名臣陶侃,曾任左将军,勤于政事且躬亲农耕,史载其“常语人曰:‘大禹圣者,乃惜寸阴,至于众人,当惜分阴。’”又曾亲自种菜以励节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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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通过描写诗人于闲居中开垦隙地、种植蔬菜的生活细节,展现了其安贫乐道、寄情田园的精神境界。诗歌由实入虚,从具体的种菜场景上升到对人生志趣的思考,借历史人物陶侃的典故,反衬自身虽遭放逐却不失高洁志向。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在逆境中追求内心安宁与生活雅趣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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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理东堂隙地自种菜”为题,开门见山,点出诗人日常生活的清简与自足。首联“幽居无一事,隙地自畦蔬”,既写环境之静谧,亦显心境之淡泊。一个“自”字,透露出主动经营生活的态度,非不得已而为之,而是有意识地选择一种贴近自然的生活方式。
颔联“秋雨忽甲坼,青青千万馀”,笔触转向生机盎然的画面:一场秋雨催生万物,菜苗破土,绿意蓬勃。“忽”字写出生命萌发的惊喜,“千万馀”则夸张中见真实,极言其繁盛,也暗含诗人内心的欣慰与满足。
颈联与尾联转入议论与抒怀,由物及人,由今溯古。先言江乡蔬菜之美,不仅可充晨膳,更可备冬藏,体现生活智慧;继而引陶侃故事,以古贤自励——连功高盖世的左将军都能在闲时把锄,我一介逐臣,终年守庐,躬耕自娱,又有何不可?
末句“谅非勤四体,寓意以为娱”,是全诗主旨所在:种菜并非仅为谋生或锻炼体力,实乃寄托心志、寻求精神慰藉之举。这种“寓道于耕”的思想,承袭了陶渊明以来的隐逸传统,又带有宋人重理趣的特点,将日常生活提升至哲思层面。
整体风格朴素平实,不事雕琢,却意蕴深远,充分体现了张耒作为苏门文人崇尚自然、注重内在修养的审美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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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录此诗,称其“语淡而味永,得陶韦遗意”。
2 清代纪昀评张耒诗云:“文潜(张耒字)诗格不高,然意境清远,时有可观。”此诗正可见其“意境清远”之一斑。
3 《历代诗话》引吴乔语:“宋人好以理入诗,张耒此作,不言理而言事,而理在其中,可谓善言理者。”
4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论及张耒时指出:“他能够把日常生活琐事写得平淡而有深味,如种菜、读书之类,皆能托兴遥深。”可为此诗之恰当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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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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