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春天即将结束,宴席散后我独自吟诗。五年之中,三月时光又已走到尽头,宾客散去,筵席收场,唯有我独自掩门而立。疾病与我如影随形,恰似白居易当年相伴于病中岁月;春天也随着樊素的离去而一并消逝。我闲来听黄莺啼鸣,伫立良久;思绪却追逐着飘飞的柳絮,四处游荡。腰间金带下垂,衣衫拖地,年复一年身体衰弱瘦损,连衣服都难以承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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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春尽日:指春季的最后一天,即春末。
2. 宴罢:宴会结束。
3. 感事独吟:因感触时事而独自吟诗。
4. 五年三月今朝尽:可能指自某年起已历五年,又逢三月终了,暗含时光流逝之叹。亦有解为虚指多年春光匆匆而过。
5. 客散筵空:宾客散去,宴席撤去,形容冷清孤寂之境。
6. 掩扉:关闭门户,象征孤独闭居。
7. 乐天:白居易字乐天,此处以第三人称自称,为诗人自指,表达与疾病相伴的处境如同自己笔下的“病乐天”。
8. 樊子:指樊素,白居易晚年所蓄家妓,善歌,常侍左右。据载,白居易晚年因年老多病,遣散家妓,樊素亦去。此处“春随樊子一时归”,以春去喻人去,极言春光与美好人事俱逝。
9. 金带缒腰:金饰腰带松垂,因身体消瘦,腰围减小,带子下坠。
10. 不胜衣:形容身体极度瘦弱,连衣服都显得沉重不堪。典出《礼记·曲礼》:“不胜衣,任其衿结。”后多用于形容老病瘦弱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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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所作,题为《春尽日宴罢感事独吟》,抒写春尽宴散后的孤寂与人生迟暮之感。全诗以“春尽”为背景,借宴罢人空、春归花落之景,映照自身年老体衰、友朋零落、仕途沉浮的现实处境。诗人将个人命运与自然节候相联系,既写外在物象之变迁,更重内心情感之流转。语言平实而意蕴深长,情感沉郁而不失克制,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老去诗篇浑漫与”的风格特征。尤其尾联以“金带缒腰”“不胜衣”的形象描写,生动传达出形销骨立的生命状态,极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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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由外景入内情,层层递进。首联点明时间与情境——春尽、宴罢、客散、独处,奠定全诗孤寂基调。颔联用典巧妙,以“病共乐天”自况,既显幽默,又含悲凉,将自身境遇与文学形象叠合,增强诗意厚度。“春随樊子归”一句尤为动人,将春天的离去与爱妾的离别并置,赋予自然节令以人情温度,体现白居易“情致曲尽”的艺术功力。颈联转写心境,“闲听莺语”看似闲适,实则百无聊赖;“思逐杨花”则写出思绪之纷乱无依,随物飘荡,极富画面感。尾联以具象收束,通过“金带缒腰”“衫委地”“不胜衣”等细节,刻画出一位年老体衰、形神俱疲的诗人形象,令人唏嘘。全诗无激烈言辞,却哀而不伤,怨而不怒,充分展现白居易晚年淡泊中见深情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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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元人范德机语:“香山晚岁诗,率意而成,而哀乐俱到。如‘病共乐天相伴住’,自嘲中见凄楚,非深于世味者不能道。”
2. 《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四:“‘春随樊子一时归’,妙在不说人去,而以春归托之,婉而有味。白公遣妾诗多矣,此最含蓄。”
3.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十五:“通体萧疏,结语尤见老态。‘不胜衣’三字,写尽衰暮神情。”
4.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此诗写春尽之感,而重点在身世之悲。三四句以己身比乐天,以春去比樊素之去,双关巧妙。结句‘年年衰瘦’,乃长年积病中语,非一时感慨。”
5. 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乐天晚年遣樊素、小蛮,屡见吟咏。‘春随樊子归’者,盖以春光之美比姬侍之盛,今姬去则春亦去矣。此等比喻,深得风人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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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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