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千里之外那茂盛的兰草是谁取来送往?忽然间惊见它秀美的姿容映照在书房之中。
我常常怜惜它在坠露之时仍施予恩泽,更赞叹那和煦的风让它散发出芬芳。
它独自秀丽,早已先于梁苑中的春草绽放;扎根于此,哪里还会再去依附楚地那凄寒的霜天。
竟使那黄菊也因之羞愧于自身的粗俗,只配得上在萧条篱笆下做它的陪衬。
以上为【和吕与叔秘书省观兰】的翻译。
注释
1 张耒(lěi):北宋文学家,字文潜,号柯山,苏门四学士之一,诗风平易自然,注重理趣。
2 吕与叔:即吕大临,字与叔,北宋学者,关学代表人物之一,曾任秘书省官员。
3 秘书省:古代掌管图书典籍的中央机构,宋代为文士荟萃之所。
4 猗猗(yī yī):形容草木茂盛美好,《诗经·卫风·淇奥》有“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5 文房:指书房,此处特指秘书省的办公场所。
6 坠露:滴落的露水,常象征高洁,《离骚》有“朝饮木兰之坠露兮”。
7 光风:雨后初晴时的清新之风,亦含光明之意,常用于形容君子气象。
8 梁苑:即梁园,汉代梁孝王所建园林,为文人宴游之地,后泛指贵族园林或繁华之所。
9 楚天霜:楚地多霜,气候寒冷,常用来渲染悲凉氛围,亦暗指屈原放逐之地,具文化象征意义。
10 黄菊:秋季常见花卉,陶渊明爱菊,后世以菊喻隐逸,但此处谓其“粗俗”,乃反衬兰花之雅。
以上为【和吕与叔秘书省观兰】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张耒咏物抒怀之作,借观赏秘书省所置兰花,赞其高洁秀雅之姿,寄托诗人超然物外、不随流俗的情操。全诗以兰为核心意象,通过对比、拟人等手法,突出其清丽脱俗、卓尔不群的品格。既写兰之形色香气,更重其精神气质,将其置于文化象征体系中,与梁苑草、楚天霜、黄菊等意象对照,强化其孤高自守之美。尾联以黄菊反衬,进一步凸显兰花的雅致,亦暗含对世俗审美之批判。语言典雅,结构严谨,属宋代咏物诗中格调较高者。
以上为【和吕与叔秘书省观兰】的评析。
赏析
本诗开篇设问,“千里猗猗谁取将”,既点出兰花来自远方,又营造出神秘美感,引人入胜。“忽惊颜色照文房”一句,“惊”字传神,写出诗人初见兰花时的惊艳之感,仿佛其光彩照亮了整个书斋,赋予兰以灵性与光辉。颔联“每怜坠露时施泽,更许光风为泛香”,运用拟人手法,将兰人格化:即使在夜露低垂之时,仍不忘润泽万物;而当和风拂过,则主动散发幽香,体现其仁德与自觉之美。颈联转入深层寓意,“独秀已先梁苑草”,言兰花不待春暖,早于众卉开放,象征才德之士领先于庸常;“托根宁复楚天霜”则强调其选择安身之所的自主与高洁,不愿再沦落于楚地那种充满哀怨与冷霜的政治环境,暗含对仕途沉浮的反思。尾联尤为精妙,以“坐令黄菊羞粗俗”作强烈对比,颠覆传统以菊为隐逸之尊的认知,指出在兰花面前,连菊花都显得粗浅俗气,唯有“萧条篱下芳”才适合做其陪衬,从而将兰花推向审美与道德的至高地位。全诗托物言志,层次分明,由景入情,由实转虚,体现了宋人“以理入诗”的特点,同时不失形象之美与情感之深。
以上为【和吕与叔秘书省观兰】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录此诗,称其“托兴幽远,辞采清丽,有骚人之遗韵”。
2 清代纪昀评张耒诗云:“文潜诗务平淡,然时有隽语,如‘独秀已先梁苑草’一联,意新而对稳。”(《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
3 《历代咏物诗选》评曰:“此诗以兰比德,不落窠臼。尤以末句反用陶令篱菊事,翻出新意,可见宋人好议论、善翻案之风。”
4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在论及张耒时指出:“其咏物诸作,往往借题发挥,寓慨遥深,此类诗实开南宋寄托之端。”
5 《全宋诗》编者按语称:“此诗作年不详,然观其语境,当为张耒任秘书省正字或校书郎时所作,与吕大临有交往之证。”
以上为【和吕与叔秘书省观兰】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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