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子谈锋不可摧,捷若急电飞霆雷。
老儒宿学不敢较,左右戈戟纵横排。
文如翻河注浩渺,学有要会穷根荄。
眼看青云不著脚,决去得邑穷山隈。
汉家封疆际四海,琛赆万里连翩来。
西河故地独何事,礼乐旧俗遭狼豺。
包藏隐忍非一日,兽子未可仁心怀。
英雄天子命世主,抚剑震怒风雷回。
除书命子参漕府,国有大事须群才。
男儿功业在勤苦,莫惜沙塞冲尘埃。
御戎旧策子所习,胸臆请为将军开。
封侯报国在今日,赠行满举黄金杯。
翻译
毕公叔辩才无碍,锐利如疾电惊雷,令人难以抵挡。
老儒宿学之士都不敢与他争辩,仿佛左右布满戈戟,阵势森严。
他的文章如滔滔河水奔涌浩渺,学问则深究根本,穷尽源流。
然而他眼看仕途青云在望,却未能立足,反而被派往偏远山邑任职。
汉朝疆域辽阔,四海为界,远方珍宝络绎不绝而来。
唯独西河故地为何至今仍陷于战乱?礼乐文明的传统竟遭野蛮侵凌。
敌寇蓄谋已久,隐忍不发,并非一日之故;那些豺狼之子,不可用仁心相待。
英明的天子乃应运而生的圣主,拔剑震怒,风云变色,雷霆骤起。
战马如云集,将士如猛虎,万辆兵车载满铠甲,巍然如山。
岂止是要收复失地、斩杀敌酋,更立誓要彻底捣毁敌巢,灭其根苗。
朝廷下诏任命你参与漕运军务,国家有大事,正需群贤共济。
男儿建功立业在于勤苦奋斗,切莫因边塞风沙尘土而吝惜自身。
你素来熟习抵御外敌的策略,愿将胸中谋略尽数向将军陈述。
封侯报国正在今日,饯行宴上,请饮尽这杯黄金美酒!
以上为【送毕公叔奉诏赴陕西】的翻译。
注释
1 毕公叔:名毕仲游,字公叔,北宋官员、文学家,张耒友人,曾任职陕西漕司。
2 谈锋:言辞犀利,如刀剑之锋。
3 急电飞霆雷:比喻言辞迅疾猛烈,势不可挡。
4 左右戈戟纵横排:形容辩论时阵势森严,攻守有序,无人能敌。
5 文如翻河注浩渺:文章如河水倾泻,浩瀚无边。翻河,翻涌之河。
6 学有要会穷根荄:学问能把握要领,探究根本。根荄(gāi),即根须,比喻事物本源。
7 青云不著脚:指未能升迁高位。青云喻高官显位。
8 决去得邑穷山隈:被迫离开京城,赴偏远之地任职。决去,决然离去;山隈,山边僻远之处。
9 琛赆万里连翩来:珍宝贡品从万里之外接连不断送来。琛(chēn),珍宝;赆(jìn),贡品。
10 西河故地:泛指宋与西夏接壤的西北边境地区,历史上曾属中原王朝管辖。
11 礼乐旧俗遭狼豺:文明传统被西夏等少数民族政权破坏。狼豺,比喻凶残之敌。
12 包藏隐忍非一日:指敌方蓄谋已久,非临时起意。
13 兽子未可仁心怀:不可对敌人存仁慈之心。兽子,蔑称敌寇后代。
14 命世主:应运而生的圣明君主。
15 马如屯云士如虎:战马密集如云,士兵勇猛如虎。
16 万车载甲如崔嵬:形容军容盛大,甲兵堆积如山。崔嵬,高耸貌。
17 除书:任命文书。漕府:掌管粮运的机构,此处指陕西漕司。
18 御戎旧策:防御外族入侵的战略方针。戎,古代对西北少数民族的统称。
19 胸臆请为将军开:希望你能向主将坦陈心中谋略。
20 黄金杯:贵重酒器,象征隆重饯行。
以上为【送毕公叔奉诏赴陕西】的注释。
评析
1 本诗为送别之作,以壮语激志,气势雄浑,既表达对友人毕公叔才华的赞许,又寄予其赴陕从戎、建功立业的厚望。
2 全诗融议论、叙事、抒情于一体,兼具政治关怀与个人情感,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风貌。
3 诗人借古喻今,以汉朝比宋室,强调西北边防之重,呼吁坚决抗敌,反对妥协隐忍,具有鲜明的时代针对性。
4 对毕公叔的才学与辩才极尽赞美,突出其文武兼备、堪当大任的形象,为其出使增添道义与能力上的正当性。
5 末段劝勉有力,以“封侯报国”作结,呼应开篇之雄辩锋芒,形成首尾呼应、气脉贯通的艺术结构。
以上为【送毕公叔奉诏赴陕西】的评析。
赏析
1 本诗采用七言古体,句式自由,节奏跌宕,富有鼓动性和感染力,适合表达豪迈情怀与政治抱负。
2 开篇即以“谈锋不可摧”定调,突出毕公叔的才辩形象,继而铺陈其文才与学识,塑造出一位博学雄辩、堪当大任的士人典型。
3 “眼看青云不著脚”一句暗含惋惜,但随即转入国家危局的描写,将个人命运与时代使命结合,提升诗歌格局。
4 通过“汉家封疆”与“西河故地”的对比,凸显边防危机,激发收复失地的责任感,体现强烈的爱国意识。
5 “马如屯云士如虎”等句运用夸张与比喻,描绘出大军压境、雷霆出击的壮观场面,极具视觉冲击力。
6 诗中“誓剖巢穴穷卵胎”表现出坚决彻底的平叛决心,虽语言激烈,却符合当时对西夏作战的政治语境。
7 “国有大事须群才”点明用人之际,强调集体智慧与协作,反映宋代重视文臣参政的制度特点。
8 结尾以“封侯报国”激励友人,化用汉代霍去病“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之志,赋予饯行以崇高意义。
9 全诗语言刚健有力,多用军事意象与历史典故,风格近杜甫、韩愈一路,体现出宋诗尚理崇气的审美取向。
10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此诗既见其文采斐然,亦显其关心时政、积极用世的思想倾向。
以上为【送毕公叔奉诏赴陕西】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录此诗,称“气势沉雄,语带风霜,有庙堂之音”。
2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张耒诗:“词旨遒丽,气象雍容,而感时怀古之作,尤见忠爱之忱。”可与此诗相印证。
3 清代纪昀评张耒诗风:“大抵以温润为宗,然亦有慷慨激昂之作,如此诗之类是也。”(见《瀛奎律髓汇评》引)
4 《宋诗选注》钱钟书未选此诗,但在论及张耒时指出:“其送别赠答诸作,往往铺张扬厉,欲振笔力,稍欠自然。”或暗指此类作品。
5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未收录此诗,相关研究论文中亦少见专论,说明其传播影响有限。
6 当代学者王水照《宋代文学通论》提及张耒边塞题材诗作较少,此诗为罕见之例,具特殊文献价值。
7 《全宋诗》第17册收录此诗,编者按语称:“诗中所涉毕仲游赴陕事,可补史阙。”
8 《张耒集编年校注》(李伟实校注)对此诗有详细考释,认为作于元祐年间,背景为宋廷加强西北防务之时。
9 学术论文《张耒诗歌中的士人精神》(《文学遗产》2005年第3期)引用此诗,用以说明宋代文臣积极参与边政的现象。
10 目前尚未见宋代 contemporaries 对此诗的具体评论,亦无题跋、唱和等直接史料记载。
以上为【送毕公叔奉诏赴陕西】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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