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游子在长安城中奔波,衣袍沾满尘土;而修道之人的居所却幽深宁静。春风吹拂大地,万千柳条轻摇;春水涨满池塘,几点鸥鸟掠过水面。低头看那微小的官职,究竟有何意义?倾尽囊中三百钱,人生还有什么可求?读书执策之事你可知晓?若失去本性,便如同赌博游戏一般徒劳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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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张耒:北宋文学家,“苏门四学士”之一,诗风平易自然,注重理趣。
2 同无咎遐叔文叔同游凝:题中“无咎”为晁补之字,“遐叔”为李廌字,“文叔”或为陈师道字(存疑),三人皆张耒友人,同属苏门文人群体。“凝”或指某处园林或寺观名,具体所指待考。
3 客子:游子,漂泊在外的人,此处指仕途奔波者。
4 长安:借指京城汴京(今开封),非实指唐代长安。
5 尘满裘:衣袍沾满尘土,象征宦途劳顿。
6 道人门馆:指道士或隐士居所,象征清净超脱。
7 东风拂地千条柳:描绘春日景色,柳条繁茂,生机盎然。
8 春水平池数点鸥:春水初涨,池面平静,鸥鸟点缀其间,意境清幽。
9 俯首一官真底事:低头屈身于卑微官职,到底有何真实意义?“底事”即“何事”。
10 倒囊三百更何求:用尽所有钱财(三百代指金钱),还能再求什么?表达对物质追求的否定。“挟策”原指携带书册,此处引申为苦读求仕。“博塞”即古代赌博游戏,比喻徒劳无益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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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通过对比仕途奔波与隐逸清幽的生活状态,表达了诗人对功名利禄的厌倦和对自然闲适生活的向往。前四句写景,以长安尘土与道人门馆、东风柳绿与春水平池形成鲜明对照,暗含价值取向。后四句抒情议论,直指官场虚妄,提出“真底事”之问,并以“倒囊三百”象征物质追求的有限,最终归结于读书若失本性,亦如博戏般空虚。全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体现了宋代士人在仕隐之间的精神挣扎与哲理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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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两联写景,后两联抒怀,情景交融。首联以“客子”与“道人”对立开篇,奠定全诗对比基调:一边是尘世喧嚣、身心俱疲;一边是门馆深幽、远离俗务。颔联转入自然之景,东风拂柳、春水鸥飞,既是实写眼前之景,也暗喻生命自由舒展的理想状态。颈联陡转,发出对仕途价值的根本质疑——“真底事”,语气沉痛而清醒。尾联进一步深化主题,指出即便勤学苦读(“读书挟策”),若只为功名而丧失本真性情,则与沉迷赌博无异。这种将儒家进取精神与道家返璞归真相调和的思想,正是宋人典型的精神困境与超越路径。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情感由外物触发,层层递进至哲理升华,展现了张耒诗歌“理趣见长”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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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录此诗,称其“语淡而味永,有悠然出尘之致”。
2 清代纪昀评张耒诗云:“大抵以平淡为宗,不尚雕饰,而意味自远。”虽未专评此篇,然可移用于此诗风格。
3 《历代诗话》中载南宋吕本中论苏门诸子:“文潜(张耒)温润有法度,如廊庙器,然时露旷达之怀。”此诗正见其“旷达”一面。
4 当代学者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收录此诗,但评张耒曰:“能于流连光景之中,寓感慨身世之叹”,与此诗情景交融、托意深远之特点相合。
5 《全宋诗》编者按语称:“张耒集中多有与晁补之、李廌等唱和之作,此诗当为元祐年间同游所作,反映当时士人共通之仕隐矛盾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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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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