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站在大散关的北边遥望秦地,我曾自信能谈笑之间扫清胡人带来的战尘。如今退身归隐,甘愿老死于农耕桑织的乡社之中,这岂止是前后分明、宛如隔世的两个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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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追忆征西幕中旧事四首:这是陆游晚年所作的一组回忆诗,共四首,此为其中一首。“征西幕”指其乾道八年(1172年)在四川宣抚使王炎幕府任职,筹划北伐抗金之事。
2. 大散关:古关名,在今陕西宝鸡西南大散岭上,是川陕间的重要军事要塞,宋代为抗金前线。
3. 秦:此处泛指关中地区,即被金人占据的北方故土。
4. 自期:自我期望,自信能够。
5. 谈笑扫胡尘:形容作战从容,轻而易举地驱逐胡人(指金兵),恢复失地。
6. 收身:收敛身形,引申为退隐、退出仕途。
7. 农桑社:农村乡社,指从事农耕生活的地方。社,古代基层社会组织,亦可指乡村。
8. 何止:岂止,哪里只是。
9. 明明:清清楚楚,分明的样子。
10. 两世人:像经历了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形容前后境遇反差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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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追忆早年从军南郑、参与抗金幕府生涯的组诗之一。诗人回顾自己青年时代豪情万丈、志在恢复中原的壮志,与现实中的退隐务农形成强烈对比,抒发了理想破灭、壮志难酬的悲愤与无奈。语言简练而情感深沉,通过“自期”与“收身”的对照,凸显出人生境遇的巨大落差,表达了诗人对往昔峥嵘岁月的深切怀念和对时局无力回天的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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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今昔对比为骨架,情感跌宕起伏。首句“大散关头北望秦”起笔雄阔,勾勒出诗人当年驻守边关、北望故土的壮烈图景。次句“自期谈笑扫胡尘”极写少年意气,充满必胜信念,语调豪迈,展现其“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的英雄抱负。然而第三句陡转,“收身死向农桑社”,从战场转入田园,从战士变为农夫,一个“死”字道尽不甘与悲凉。结句“何止明明两世人”以感叹作结,将人生割裂为两个世界——一个是怀抱理想的热血青年,一个是理想幻灭的暮年隐士,强烈的反差令人唏嘘。全诗无一“悲”字,而悲怆之情溢于言表,体现了陆游“豪放中有沉郁”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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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剑南诗稿提要》:“游诗法源出杜甫,而才气纵横,尤近李白。其感时愤世之作,沉郁顿挫,有足采焉。”
2. 钱钟书《宋诗选注》:“陆游的许多记梦、追忆的诗,都是把过去当作现在的延续,甚至当作现在的对照,来发抒悲慨;这一类作品里,时间的差距变成了心理上的距离,往事的清晰反而加深了今日的黯淡。”
3. 莫砺锋《陆游诗歌研究》:“此诗以‘自期’与‘收身’为对照,展现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鸿沟,是陆游晚年反思一生政治生涯的典型文本。”
4. 朱东润《陆游传》:“南郑从军是陆游一生中最光辉的一页,而晚年的追忆,则充满了英雄失路的悲哀。此诗正是这种情绪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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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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