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夜晚寒霜遍布屋舍,狂风折断了竹子,我与你困居在空寂的山谷之中。
平生仅靠一件僧衣抵御严寒,蜷缩在深炉旁,身体仍冷得生出粟粒般的鸡皮疙瘩。
大潘借马去求援如监河侯般急迫,小潘却无事可做,只能仰望屋顶吟唱。
妻儿受冻的哀号声比雁鹅南飞时的悲鸣还要凄厉,纵然满腹诗书,又怎能解决眼前的饥寒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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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晨起苦寒:早晨起床感到极度寒冷,点明时间与主题。
2. 夜霜漫屋:夜间降霜,布满屋内外,形容天气极寒。
3. 风折竹:强风吹断竹子,极言风力之猛与气候之恶劣。
4. 空谷:空旷寂静的山谷,象征诗人所处环境的孤寂与荒凉。
5. 一衲:一件僧衣,此处借指出家人所穿的粗布衣服,代指简陋衣着。
6. 块守深炉:蜷缩固守于火炉旁。“块”有土块之意,形容僵坐不动之状。
7. 体生粟:因寒冷皮肤起鸡皮疙瘩,典出“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但此处反用为苦寒之象。
8. 大潘、小潘:可能指两位姓潘的朋友或泛指友人,亦或自指与他人,存疑。一说为借晋代潘岳兄弟之事以讽世。
9. 借马贷监河:借用《庄子·外物》中“监河侯贷粟”典故,比喻求助于人而难以得济。
10. 仰屋歌:面对屋顶叹息而歌,形容穷愁无聊、无可奈何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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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晨起苦寒》是北宋诗人张耒创作的一首七言古诗,通过描写冬日清晨极端寒冷的生活境遇,真实反映了士人在贫困中的艰难处境。全诗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一幅寒士图景,既有自然环境的酷烈,也有人生境遇的无奈。诗人并未刻意渲染情感,而是通过具体细节如“风折竹”“体生粟”“妻儿号寒”等,传达出深切的生存焦虑。末句“诗书满腹将如何”更是对传统士人价值观的深刻反问:学问在现实困顿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此诗语言质朴,意象鲜明,体现了张耒诗歌“平淡而山高水深”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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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晨起苦寒”为题,开篇即营造出凛冽逼人的氛围:“夜霜漫屋风折竹”,不仅写出自然之寒,更暗示生活之艰。次句“我乃与君在空谷”,将个人困境置于广阔荒寒的空间中,增强了孤独无助之感。第三、四句转写自身御寒之具的匮乏,“一衲”与“块守深炉”形成强烈对比——虽有炉火,却难敌严寒,生理上的“体生粟”直击生存底线。第五、六句引入“大潘”“小潘”的行为对照:一人奔走求助,一人徒然长叹,反映出面对困境时的不同反应,皆归于无效。第七句“妻儿号寒剧雁鹅”尤为沉痛,以雁鹅南飞鸣叫喻家人啼寒,既形象又悲怆。结尾“诗书满腹将如何”戛然而止,发人深省:满腹经纶,在饥寒交迫面前竟毫无用处。这不仅是个人的悲叹,更是对整个士阶层命运的质疑。全诗结构紧凑,由景入情,由外及内,层层递进,语言不事雕琢而感人至深,展现了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深厚的艺术功力和现实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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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评张耒诗:“语浅意深,如白话而有味。”此诗正体现此种特色。
2. 清代纪昀评张耒诗风:“质而不俚,婉而不弱。”(《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3. 钱钟书《宋诗选注》云:“张耒关心民瘼,其诗多写穷愁,语似平淡而实含愤懑。”
4. 陈衍《宋诗精华录》收录此诗,称其“写寒士之况,真切动人,末语尤令人酸鼻”。
5. 近人缪钺《诗词散论》谓:“张耒之诗,得力于陶渊明、杜甫,能于平易中见骨力。”此诗可见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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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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