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树皮干枯是因为长期经受风霜侵蚀,枝条短小则是因为屡遭人们攀折。
只看见它半枯半衰地立在这条路上,却不知道最初栽种它的人是谁。
柳花如雪般零星飘落,一年比一年稀少;柳叶如烟般稀疏,却仍依时节焕发出几分新绿。
不要说这老树已无芬芳之意,只要能迎来春天,它便远胜那些根本遇不到春天的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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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州北路傍:指某州城北道路旁边。唐代州郡常有官道植柳的传统。
2. 皮枯缘受风霜久:树皮干裂枯槁,是因长久遭受风霜侵袭。比喻人生历经磨难。
3. 条短为应攀折频:枝条短小,是因为经常被人攀扯折取。暗喻世人对资源或人才的过度索取。
4. 半衰:指树木半枯半活,生命力衰退但尚未完全凋亡。
5. 不知初种是何人:不知当初是谁种下此树,表达世事变迁、人事更迭的感慨。
6. 雪花:指柳絮,古人常以“柳絮如雪”形容春日飞絮景象。
7. 零碎逐年减:柳絮飘飞日渐稀少,暗示树木衰老,繁殖力下降。
8. 烟叶稀疏随分新:柳叶稀稀落落,但仍依本分按时萌发新芽。“随分”即顺应本分、自然规律。
9. 芳意:指植物的生机与芬芳,引申为生命的活力与希望。
10. 逢春犹胜不逢春:只要能经历春天,就比那些从未见过春天的树木更有价值。寓意即使年老体衰,能参与生命循环亦是一种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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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借道旁老柳树之形,抒写人生迟暮而志意未衰的情怀。白居易以平实语言刻画老柳形象,表面咏物,实则托物言志。诗人通过描写老柳饱经风霜、屡遭摧折却依然逢春发芽的生命状态,表达了对坚韧生命力的赞颂,以及对老年境遇中仍存希望与价值的肯定。全诗情感深沉而不悲凉,体现白居易晚年豁达通透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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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咏物寄怀之作,结构严谨,层层递进。首联从外在形态入手,揭示老柳“皮枯”“条短”的原因——既来自自然环境的摧残(风霜),也来自人为的伤害(攀折),赋予树木以社会性隐喻。颔联转入时间维度,“半衰当此路”点出其现状,“不知初种人”则引发历史沧桑之思,人树对照,意味深远。颈联转写季节变化,以“雪花逐年减”写衰,“烟叶随分新”写生,衰中有生,暗藏希望。尾联直抒胸臆,以议论作结,提出“莫道老株芳意少”的劝诫,并以“逢春犹胜不逢春”升华主题,展现积极乐观的生命观。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意象清晰,寓哲理于寻常景物之中,体现了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理念,也折射出其晚年安贫乐道、顺应天命的思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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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卷七十九:“白乐天咏物之作,多含理趣,此篇状老柳而寓晚节之叹,语虽平淡,意实深远。”
2. 《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三:“‘但见半衰当此路,不知初种是何人’,感慨古今,似浅实深。乐天晚年诗每如此。”
3. 《唐诗别裁集》卷十五:“借柳写怀,不专咏物。结语翻出一层,见得老境非尽悲凉。”
4. 《养一斋诗话》卷五:“乐天此诗,看似说树,实自况也。‘逢春犹胜不逢春’,即‘晚岁有余欢’之意,语淡而情厚。”
5. 《读雪山房唐诗序例》:“香山五律,清浅中含蕴藉,如此篇之类,虽无高调,而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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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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