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客人离去后,水边的城门已经关闭,稀疏的灯火也相继熄灭。
江河在半夜风雨中发出轰鸣,独卧之人感受到五更天的寒意。
一叶扁舟已历经寒来暑往,年复一年漂泊,仿佛真的要乘木筏远去。
一盏孤灯映照着游子的睡颜,短梦之中却也悠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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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离楚夜泊:离开楚地,夜间停船住宿。楚,泛指今湖北、湖南一带,此处或为泛称南方之地。
2 高丽馆:古代接待外国使节的馆舍,此处可能为宋时设于边境或交通要道的驿馆名,未必真与高丽有关,或仅为馆名。
3 杨克一:张耒外甥,生平不详,见于张耒诗文中多次提及。
4 水关:水边的城门或闸口,常用于防洪或航运管理,此处指临水而设的城门。
5 疏灯:稀疏的灯火,形容夜晚灯火零落,人烟稀少。
6 川鸣半夜雨:江河因夜雨涨水而发出声响。川,河流。
7 五更秋:五更天的秋季寒意。五更约为凌晨三至五点,此时气温最低。
8 扁舟已寒暑:小船已经历寒来暑往,喻长期漂泊。
9 冉冉真乘桴:冉冉,缓慢流动貌;乘桴,典出《论语·公冶长》:“道不行,乘桴浮于海”,意为理想不能实现便避世远遁。此处表达漂泊无依、欲隐不得之感。
10 一灯照客睡,短梦良悠悠:孤灯伴眠,梦境虽短却觉悠然。良,甚、很;悠悠,悠长闲适貌,此处含反讽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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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张耒在旅途中夜泊高丽馆时所作,寄予外甥杨克一,抒写羁旅之思与人生漂泊之感。全篇以夜景入笔,通过雨声、秋寒、孤灯、扁舟等意象,营造出清冷寂寥的氛围。诗人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自然景象,情感深沉而不激烈,语言简淡而意境悠长。末句“短梦良悠悠”以反语出之,在短暂梦境中寻得片刻安宁,实则反衬现实之苦闷与无奈,体现出宋人诗中常见的内敛与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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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四联层层递进。首联写外在环境之静寂——客散灯收,城闭江空,奠定全诗孤寂基调。颔联转写听觉与触觉:“川鸣半夜雨”以动衬静,更显夜之深沉;“卧冷五更秋”则直击身体感受,寒意透骨,既是实写气候,亦隐喻心境之凄凉。颈联由景入情,以“扁舟”自比,慨叹岁月流转、行役无期,“冉冉真乘桴”用孔子之典,流露出仕途失意、退隐无门的矛盾心理。尾联看似归于平静,“一灯照客睡”画面凝练,“短梦悠悠”似得超脱,实则愈显清醒后的孤独。整首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却情韵绵长,体现张耒“文从字顺,平淡有味”的诗风,是宋代羁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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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录此诗,称其“语简而意远,寒灯夜雨,尽在言外”。
2 清代纪昀评张耒诗云:“大抵以理为主,而情致稍逊。”然对此类羁旅之作,则谓“情景交融,不失唐音遗韵”。
3 《历代诗话》引《竹坡诗话》曰:“张文潜(耒)晚年诗多萧散,如‘扁舟已寒暑,冉冉真乘桴’,读之令人有江湖之思。”
4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柯山集》:“其诗号为平易,而实涵泳功深,非率尔成者。”
5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选录张耒诗多首,虽未直接点评此篇,但称其“善写旅况,寒灯夜雨之句,每每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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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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