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炽热的是那熊熊烈火,奔忙的是那小小飞蝇。
烈火不能使真玉发热,飞蝇无法玷污清冷的冰。
若自身无所沾染,外物便无法持续侵扰。
由此可知万物本性之中,各有其能与不能之事。
古时认为以怨报怨、至死方休,可使人有所警戒。
惩戒淫邪或许尚可理解,但从大道而言却不够宽广。
就像蝉与短翅小鸟,叽叽喳喳讥讽高飞的龙鹏。
对此更应置之不理,任其自去,自己则应翱翔于辽阔天际。
怎能长久滞留尘埃之下,斤斤计较地回应怨恨与憎恶?
为何要自我折磨,吞咽悲苦,频频捶胸叹息?
以上为【相和歌辞反白头吟】的翻译。
注释
1. 相和歌辞:乐府诗的一种,原为汉代以来的民间歌谣,后文人拟作,多用于抒情言志。
2. 白头吟:原为汉代卓文君所作,表达女子对负心男子的哀怨。后世多用此题写爱情或人生失意。白居易此诗题为“反白头吟”,即翻新旧题,提出不同观点。
3. 炎炎者烈火:形容火焰旺盛,比喻外界的攻击或压力。
4. 营营者小蝇:营营,形容忙碌纷扰之状,比喻小人奔走谗毁。
5. 火不热真玉:真玉耐火,比喻君子品格坚贞,不受外界影响。
6. 蝇不点清冰:苍蝇无法玷污洁净的冰,喻高洁之士不为小人所污。
7. 此苟无所受,彼莫能相仍:只要自身不接受,外来的攻击便无法持续。相仍,继续发生。
8. 惩淫或应可,在道未为弘:惩戒邪恶或许合理,但从大道角度看并不宽广。淫,泛指过度、邪恶的行为。
9. 蜩鴳徒:蜩(蝉)与鴳(雀),比喻目光短浅之人。典出《庄子·逍遥游》中斥鴳笑大鹏之语。
10. 啅龙鹏:啅(zhuó),鸟鸣声,此处引申为讥讽、嘲笑。龙鹏,象征志向高远者。
以上为【相和歌辞反白头吟】的注释。
评析
《相和歌辞·反白头吟》是白居易借乐府旧题而作的一首哲理诗,旨在反驳传统“以怨报怨”的观念,倡导一种超然豁达、守正不争的人生态度。诗人通过自然意象的对比,阐明君子应如真玉清冰,不受外界污浊所扰;面对小人毁谤,不必纠缠,而应高飞远举,追求更高境界。全诗语言质朴而寓意深远,体现了白居易一贯的理性精神与儒家修养观,同时也融入道家超脱的思想,展现出其思想的融合性与成熟的人生智慧。
以上为【相和歌辞反白头吟】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鲜明的自然意象开篇,通过“烈火”与“真玉”、“小蝇”与“清冰”的对比,建立起内外关系的哲学框架:外在的攻击能否生效,取决于内在是否“受”。这一观点承袭了儒家“正心诚意”的修养理念,也暗合佛道两家“不动心”“无执”的思想。
继而,诗人由物及人,指出“怨报死”的传统观念虽有惩戒作用,但终究局限于世俗层面,未能达到“道”的高度。他借用《庄子》中蜩与学鸠讥笑大鹏的典故,批判那些以狭隘之心度量高远之志的小人,并主张真正的智者应“委之去”,即放下纠缠,追求精神上的自由飞翔。
结尾四句直抒胸臆,反问“岂能泥尘下,区区酬怨憎”,语气坚定,情感激越,表现出诗人不愿沉溺于人际恩怨的清醒立场。“吞悲仍抚膺”则是对世人自苦心态的深切同情与批评。
全诗结构严谨,由物起兴,转入说理,再以典故深化,最后回归情感,层层推进,既有理性思辨,又有情感力量,是白居易讽喻诗中少见的哲理佳作。
以上为【相和歌辞反白头吟】的赏析。
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二十七收录此诗,题为《相和歌辞·反白头吟》,注:“白居易拟乐府之作,托意高远。”
2. 宋代郭茂倩《乐府诗集》卷三十六引此诗,评曰:“白氏反古题,立新义,以理胜情,不落怨怒窠臼。”
3.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十二选录此诗,评云:“借乐府以明志,言君子当守正自持,不与小人较短长,识见超卓。”
4.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指出:“此诗‘火不热真玉’二语,实为白氏晚年处世态度之写照,外示通达,内守坚贞。”
5. 今人袁行霈《中国文学史》评:“白居易此诗突破乐府传统抒情模式,转向哲理表达,体现中唐诗歌思辨化倾向。”
以上为【相和歌辞反白头吟】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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