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去年暮春上巳节时,我们曾一同泛舟洛水之中。
今年暮春上巳节,我独自伫立在香山脚下。
眼前风光清冷寂静,旌旗远去缓缓飘扬。
裴公的府邸已归晋地,太行山横亘于并州之前。
您如大鹏背负青天高飞,我似神龟曳尾于泥中,
天地云泥之别,我们再也无法同游共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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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奉和:作诗应他人之请而唱和。裴令公:指裴度,唐代名相,封晋国公。
2. 三月上巳日:农历三月初三,古代上巳节,有临水祓禊、祈福消灾的习俗。
3. 太原龙泉:指太原附近的龙泉寺或龙泉胜景,裴度曾任河东节度使,驻太原。
4. 禊洛:指在洛阳举行上巳节祓禊活动。白居易与裴度曾于洛阳共度上巳。
5. 香山:指洛阳香山,白居易晚年居洛阳,常住香山寺,号“香山居士”。
6. 旌旆远悠悠:形容裴度出行仪仗远去,暗示其身居高位,公务繁忙。
7. 丞相府归晋国:裴度封晋国公,其府第称“丞相府”,“归晋国”既指其封地,亦暗指其镇守太原(古属晋地)。
8. 太行山碍并州:太行山横亘于山西(并州)东部,此处写地理阻隔,也象征二人仕途境遇的分离。
9. 鹏背负天:典出《庄子·逍遥游》:“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比喻裴度位高权重,志向高远。
10. 龟曳尾:典出《庄子·秋水》:“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乎?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白居易以此自比甘于隐逸、不愿仕进的闲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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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应和裴度(裴令公)上巳日游太原龙泉之作,借今昔对比抒发物是人非、仕途分途的感慨。诗中通过“去年共泛”与“今岁独立”的强烈对照,凸显出昔日交游之乐与今日孤寂之悲。后以“鹏背负天”喻裴度位高权重,以“龟曳尾”自比隐退闲居,表达对友人显达的敬仰与自身处境的谦抑。全诗情感真挚,语言简练,意境苍凉,体现了白居易晚年淡泊心境与对旧谊的深切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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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四句以时间与空间的对照开篇,形成强烈的今昔反差。“去岁”与“今岁”,“共泛”与“独立”,将昔日欢聚与今日孤寂并置,情感张力顿生。中间四句转入写景与叙事,实则寓情于景:“风光闲寂寂”既是眼前实景,也是内心孤寂的投射;“旌旆远悠悠”则写出裴度身为重臣的威仪与距离感。颈联“丞相府归晋国,太行山碍并州”一句双关,既写地理现实,又暗喻仕途分途,空间的阻隔成为命运差异的象征。尾联用《庄子》典故,以“鹏”与“龟”作比,极富哲理意味——裴度如大鹏高飞九天,自己则如神龟安于泥涂,二者虽志不同途,却无贬褒之意,唯有彼此尊重与淡淡怅惘。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是白居易晚年酬唱诗中的佳作,体现其“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人生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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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元人范德机语:“乐天和裴公诗,多含蓄自处之意,不露圭角,得诗人温厚之旨。”
2. 《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鹏背负天龟曳尾’,用庄生语自然贴切,两人身份、心迹俱见。”
3. 清代赵翼《瓯北诗话》卷四:“香山晚年诗,纯任自然,每于酬应中见真情。如此诗‘独立香山下头’,寥寥数字,无限感慨自在言外。”
4.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前四句今昔对照,便已凄然。后以鹏、龟为喻,既尊人,复自重,语极谦而意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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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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