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起禁掖，新月生宫沼。
夜半秋闇来，万年枝袅袅。
炎凉递时节，钟鼓交昏晓。
遇圣惜年衰，报恩愁力小。
若无知足心，贪求何日了。
翻译
凉风从宫禁中吹起，新月映照在宫廷的池沼上。
夜半时分，秋意悄然袭来，万年树枝条轻摇。
寒暑交替，时节流转，钟鼓声宣告着早晚的更替。
遇到圣明君主，却惋惜自己年岁已衰；欲报君恩，又愁自身能力微薄。
身居官位却无实际贡献，红色的绶带徒然缠绕在身上。
达官贵人隐居山野如浮云般飘渺，我却像山鸟一般靠俸禄维持生计。
自我衡量才能，内心反省，所获已经不少。
五品官职不算卑贱，五十岁也不算短寿。
如果没有知足之心，贪求欲望何时才能停止？
以上为【西掖早秋直夜书意】的翻译。
注释
1. 西掖：唐代称中书省为“西掖”，因位于宫城西侧，与门下省（东省）相对，是皇帝近臣办公之所。
2. 直夜：值宿宫中过夜，古代官员常需轮值守夜。
3. 禁掖：皇宫内部，指宫禁之地。“掖”本义为旁侧，引申为宫中偏殿或官署。
4. 宫沼：宫中的池塘。
5. 万年枝：传说中的长青树，多指宫中种植的桂树或柏树，象征皇权永固。亦有说指灯架装饰。此处应指宫中树木。
6. 袅袅：形容枝条随风轻摇的样子。
7. 素餐：出自《诗经·魏风·伐檀》：“彼君子兮，不素餐兮。”指白吃饭，无功受禄。
8. 朱绶：红色的丝带，系官印之用，代指官职。唐代五品以上官员佩金章朱绶。
9. 冠盖栖野云：指达官显贵中也有隐居山林者，冠盖代指高官。
10. 稻粱养山鸟：以“山鸟”自比，虽居山野却依赖俸禄（稻粱）生活，暗含自嘲之意。
以上为【西掖早秋直夜书意】的注释。
评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在担任翰林学士期间于西掖（即中书省）值夜时所作，抒发了诗人对仕途、人生与自我价值的深刻反思。全诗以秋夜宫中景象起兴，由景入情，逐步转入对年华老去、功业未建、恩遇难报的忧思，最终归结于“知足”这一人生哲理。诗歌情感真挚，语言平实而意味深长，体现了白居易一贯的理性节制与儒家修身思想，也流露出其晚年趋于淡泊的心境。
以上为【西掖早秋直夜书意】的评析。
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由外景写到内心，层层递进。开篇四句写景，通过“凉风”“新月”“夜半”“万年枝”等意象营造出清冷幽静的秋夜氛围，既点明时间地点，又暗寓时光流逝、人生易老之感。接着转入人事，“炎凉递时节，钟鼓交昏晓”不仅写昼夜更替，也暗示官场生涯的规律与枯燥。
“遇圣惜年衰，报恩愁力小”两句直抒胸臆，表达对君主知遇之恩的感激与自身年迈才疏的焦虑，体现传统士大夫“忠君报国”的责任感。而“素餐”“朱绶”之叹，则流露出强烈的自省意识——虽居高位，却自觉贡献不足，内心不安。
后半部分转向哲理思考，以“冠盖栖野云”与“稻粱养山鸟”对比，揭示仕隐之间的矛盾。最终以“知足”作结，提出“五品不为贱，五十不为夭”的现实认知，劝诫自己也劝诫世人：若无满足之心，贪欲将永无止境。这种清醒的自我认知和克制的欲望管理，正是白居易晚年思想的核心。
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内敛而不失深度，融合了儒家的责任感与道家的知足观，展现了白居易作为现实主义诗人特有的理性与通达。
以上为【西掖早秋直夜书意】的赏析。
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元代杨士弘评：“乐天诗语平易而意深远，如此作可见其晚节持重，不逐荣利。”
2.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十五评：“中正和平，得诗人温厚之旨。‘若无知足心，贪求何日了’，可为贪位慕禄者下一针砭。”
3. 《瀛奎律髓汇评》引纪昀语：“白氏晚年诗多类此，不事雕琢而自有意味。此诗感慨深沉，归于知足，足见其修养。”
4.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评：“此诗因秋夜值宿而动仕隐之思，语极谦退。‘素餐’‘朱绶’二句，自责甚严；末以知足收束，具见襟抱。”
以上为【西掖早秋直夜书意】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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