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池边繁花映衬着春水,水畔建有一座小楼,我在此一坐,转眼已历四十个春秋。
望月桥曾三次倾斜更换,采莲船也五次破损修缮。
园中树木一半已高大成林,邻里的老友三分之二都已白发苍苍。
苏李二人早已在昏暗中随烛火熄灭而逝去,陈樊也如浮萍般漂泊无踪。
虽然眼下贫穷,却不妨碍我享受眼前的快乐;即使身患疾病,心中也不因此增添忧愁。
自嘲自己这残存的“灵光”还岿然独存,春天来了,能来游赏便且尽情游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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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会昌二年:唐武宗会昌二年,即公元842年。
2. 池西小楼:指白居易洛阳宅第中的园林建筑,位于履道里宅园池塘西侧。
3. 一坐经今四十秋:指自居洛阳以来已有约四十年,实际为约数,白居易于元和十年(815年)被贬江州后辗转各地,晚年定居洛阳约在大和初年(827年后),此处“四十秋”为概言久居之意。
4. 望月桥:园中桥梁名,因可观月得名。
5. 采莲船:园林中用于游池的小舟,供娱乐之用。
6. 乔木:高大的树木,象征岁月长久。
7. 苏李:泛指故友,或具体指苏味道、李峤等旧交,此处代指已故友人。
8. 陈樊:指陈子昂、樊宗师等人,亦为泛称,代表漂泊离散的友朋。
9. 灵光:原指汉代鲁灵光殿,历经战乱犹存,后比喻硕果仅存的人或物。此处白居易自比“灵光”,意为自己虽老而尚存。
10. 岿然:高峻独立的样子,形容坚定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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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所作,题于会昌二年(842年),时年七十一岁。诗人回顾四十年来在池西小楼的生活,感怀人事变迁、亲友凋零,但并未陷入悲苦,反而以豁达乐观的态度面对衰老与贫病。全诗语言平实自然,情感真挚深沉,体现了白居易晚年“知足常乐”“随遇而安”的人生哲学。在对景物变迁的描写中融入生命哲思,既有对往昔的追忆,也有对现实的坦然接受,最终归于一种超脱的自适之情,展现了其成熟的晚年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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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六句写景叙事,后六句抒情议论,层层递进。首联以“花边春水水边楼”开篇,画面清丽,点明地点与时节,继而“一坐经今四十秋”陡转时空,将个人生命置于漫长岁月之中,奠定全诗苍茫基调。中间两联通过“桥倾”“船破”“树长”“头白”等具象变化,展现物是人非的沧桑感。“苏李冥蒙”“陈樊漂泊”进一步拓展至人际层面,昔日友朋或亡故或流散,孤寂之感油然而生。然而诗人笔锋一转,“虽贫眼下无妨乐,纵病心中不与愁”,展现出极强的心理调适能力,不为外境所困。尾联以“自笑灵光岿然在”作结,既含自嘲,更有自豪——在时代洪流与生命衰颓中,仍能保持精神独立与生活情趣,实为难能可贵。整首诗融写景、叙事、抒情于一体,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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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元人范德机语:“乐天晚岁诗,多叙园居之乐,情真语淡,得性情之正。”
2.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四:“香山诗老而益工,尤以晚年居洛时诸作,冲淡恬适,自有真味……如‘自笑灵光岿然在’等句,胸襟洒落,非勉强排遣者所能及。”
3.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十六:“四十秋中,阅尽兴废,而胸中了无芥蒂,所谓‘纵病不愁’,非实有得于心者不能。”
4.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此诗写池台之久居,人事之代谢,而结句以‘灵光’自况,见老而不衰之志。语似旷达,实含悲凉,耐人吟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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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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