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虽然我们同在黄纸诏书上获得加授朝散大夫的命服,但官位等级却不在同一行列,无法并立于紫微垣前。
我脱去青衫(任低级官职)早了三日,而你白发早生也只比我早九年。
往日我们结交并非因权势利益,到了晚年彼此相同的“病症”唯有诗篇。
我一生打算做那隐居山林、与云为伴的人,每月还需筹措些烧药炼丹的费用。
做到五品官就足以主持儿女婚嫁之事,穿上绯红官袍后便该安心归隐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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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酬:酬答,回应他人赠诗之作。
2. 元郎中:指元稹,时任尚书省某部郎中,白居易好友。
3. 同制:同时接到皇帝的制书(任命文书)。
4. 朝散大夫:唐代文散官名,属正五品下,为荣誉性官衔,无实际职掌。
5. 命服虽同黄纸上:指二人同被授予朝散大夫之衔,记载于朝廷诏书(黄纸)之上。
6. 官班不共紫垣前:官阶不同,不能同列于宫廷之中。“紫垣”原指紫微垣,代指皇宫或中央官署,此处象征正式朝班序列。
7. 青衫脱早差三日:青衫为八九品官员服饰,脱青衫指升迁。此句谓自己比元稹早三天脱离低级官职。
8. 白发生迟校九年:白发早生象征年老体衰,诗人自言比元稹晚九年生白发,暗含健康稍优之意。
9. 曩者定交非势利:过去结交并非出于权势或利益考量。
10. 终身拟作卧云伴……绯袍著了好归田:表达归隐之志。愿终身隐居山林,采药养生;认为做到五品官、穿绯袍(五品以上服色)即满足,此后便可退隐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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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是白居易写给元郎中的唱和之作,题中“酬”表明为应答赠诗,“同制加朝散大夫”说明二人同时受封同一散官衔。“书怀见赠”点明抒怀性质。全诗通过对比仕途境遇,表达对官场地位差异的淡然,以及对友情、诗道和归隐生活的珍视。诗人以平实语言勾勒出士大夫晚年的心境:既承认现实中的官阶差别,又强调精神层面的平等与契合;既履行世俗责任(如婚嫁),又向往超脱尘世的生活理想。情感真挚,意蕴深远,体现了白居易晚年典型的闲适风格与人生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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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首联从“同授命服”起笔,随即转折指出“官班”不同,凸显制度下的等级现实,但语气平静,毫无怨怼,体现诗人豁达心态。颔联以具体时间(三日、九年)作对比,看似琐碎,实则亲切自然,将仕途经历具象化,增强真实感与幽默意味。颈联回归精神世界,强调友谊建立在非功利基础上,晚年更以“同病是诗篇”妙语双关——既指嗜诗成癖如病,亦暗示二人皆以诗抒怀、寄托人生,深化知音之谊。尾联直抒胸臆,表达归隐之志:“卧云伴”显其高洁,“收烧药钱”见其务实;末句“绯袍著了好归田”,既有满足感,又含决绝意,展现典型白氏式的人生智慧:积极入世而不恋权位,安贫乐道而终求自在。全诗意象朴素,语言浅近,却蕴含深刻的生命体验,堪称酬赠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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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四十七收录此诗,题作《酬元郎中同制加朝散大夫书怀见赠》,列为白居易晚年作品。
2. 清·汪立名《白香山诗集》评:“语极平淡,而感慨深长。‘同病是诗篇’一句,足为千古诗人知己之叹。”
3.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指出:“此诗作于长庆年间,时微之(元稹)与乐天(白居易)俱在朝,虽同进散官,而职任有异。所谓‘官班不共’,盖实录也。”
4. 萧涤非主编《中国文学史》称:“白居易晚年多写此类酬答诗,语言通俗,情意真挚,反映其由讽谕向闲适转变的创作风格。”
5. 日本学者花房英树《白居易研究》认为:“‘终身拟作卧云伴’表现了白居易一贯的道教隐逸思想,与早年儒家济世情怀形成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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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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