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问三丞相,如何秉国钧。
那将最剧郡,付与苦慵人。
岂有吟诗客,堪为持节臣。
不才空饱暖,无惠及饥贫。
翻译
请问三位丞相,你们是如何执掌国家大政的?
为何把政务最为繁重的郡县,交付给一个困顿懒散之人?
哪里有只会吟诗的文客,能胜任持节守土的大臣之任?
我无才无德,白白享受温饱,却未能将恩泽施及饥寒贫苦的百姓。
去年还躺在杭州城南赏月,今年已行至北方郡境迎来新春。
我的才能如同铅刀,经年磨砺几乎耗尽;银印换得太频繁,究竟有何意义?
杭州的老人曾拦车挽留我,吴地的孩童为我清扫路尘。
徒然迎来送往,内心充满愧疚,实在不敢面对杭州与苏州两地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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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去岁罢杭州:指唐敬宗宝历元年(825年)白居易离任杭州刺史。
2. 今春领吴郡:指宝历二年(826年)初春,白居易出任苏州刺史。吴郡即苏州。
3. 三相公:指当时朝廷中的三位宰相,具体姓名史载不详,或为李逢吉、王播、牛僧孺等人。
4. 秉国钧:执掌国家大权。钧,制陶器所用的转轮,喻治国权柄。
5. 最剧郡:政务最繁重的州郡。唐代苏、杭二州经济繁荣,人口众多,赋税繁重,治理难度大。
6. 苦慵人:困顿懒散之人,诗人自谦之词。
7. 吟诗客:指自己仅为文学之士,缺乏治国才干。
8. 持节臣:古代地方长官常持节以示权威,此处指刺史一类的重要官员。
9. 铅刀磨欲尽:典出《后汉书·班超传》“铅刀一割”,比喻才能低微却勉力任事,已至精疲力竭。
10. 铅刀:铅制之刀,软钝无锋,喻资质平庸或精力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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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是白居易由杭州刺史转任苏州刺史后所作,抒发了诗人对自己仕途迁转的感慨与对民生未能广施恩泽的自责。全诗以谦抑自省的口吻,质问执政者用人之策,同时流露出诗人身处要职却深感力不从心的无奈。他自认“苦慵人”“无善政”,实则反衬其忧民之心与责任感。诗中“铅刀磨欲尽”一句尤为沉痛,既写才力衰竭,亦暗含政治抱负难以施展的悲凉。情感真挚,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体现了白居易一贯的现实主义风格和仁政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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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开篇以设问起势,直指执政者用人问题,语气恳切而略带讽意,展现出诗人对朝政的关注与忧虑。继而转入自责,通过“吟诗客”“持节臣”的对比,凸显身份与能力之间的落差,强化了内心的不安与惭愧。中间四句写个人境遇变迁,“南城月”与“北境春”形成时空对照,暗示宦海浮沉之速。“铅刀”“银印”一联尤为精警,前者言才力耗尽,后者讽官职频迁,二者对照,道出仕途劳顿而功业未建的悲哀。结尾回忆杭民遮道、吴童扫尘的礼遇,更增“虚送虚迎”的羞惭,使全诗在温情中透出沉重。白居易善以平语写深情,此诗正是其“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理念的体现,既抒个人之怀,亦关政教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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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白居易集笺校》卷十七:“此诗作于赴苏州任途中,语多自责,实含讽谕。‘那将最剧郡,付与苦慵人’,表面谦退,实讥执政用人不当。”
2. 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乐天晚年诗益趋平淡,然于仕宦进退之际,未尝不存讽世之意。‘铅刀磨欲尽’,非仅叹老病,亦叹才不见用也。”
3. 谢思炜《白居易诗集校注》:“诗中‘惭无善政’‘无惠及饥贫’,与其在杭苏实绩似有矛盾,实乃儒家士大夫‘德政’理想下的自我反省,反映其高度责任感。”
4. 日本《本朝续文粹》卷十一引藤原赖长评:“白氏此诗,辞卑而意厚,迎送之间,见仁人用心,非俗吏所能知。”
5. 清代赵翼《瓯北诗话》:“香山诗以坦易见长,然如‘虚迎复虚送,惭见两州民’,淡淡语中自有千钧之重,所谓温柔敦厚之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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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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