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楼阁之上,秋夜金风渐起,风声越来越急;月光之中,银字谱写的乐曲正开始调音。
紧弦定柱,吹奏高亢的管乐,一曲《凉州》之声直冲空旷寂寥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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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金风:秋风。古代以五行配四季,秋季属金,故称秋风为金风。
2. 渐紧:逐渐变得急促,形容风势增强。
3. 银字:古代用银粉书写在乐器上的音符或乐谱标记,此处代指乐曲。亦有解为笙箫等乐器上镶嵌银饰的字码,标识音位。
4. 韵初调:乐曲刚开始调音或演奏。
5. 促张弦柱:急忙调整弦乐器的弦和柱(琴码),使之张紧,以便演奏。
6. 吹高管:吹奏音调较高的管乐器,如笛、箫之类。“高”既指音高,也暗示情感激越。
7. 凉州:即《凉州曲》,唐代著名边塞乐曲,源自西北,风格悲壮苍凉。
8. 泬(xuè)寥:空旷清冷的样子,出自《楚辞·九辩》:“泬寥兮天高而气清。”多用于形容秋日天空的辽阔寂寥。
9. 楼上:指诗人所在之处,可能为宅楼或亭台,居高临下,便于听乐观景。
10. 中:空中,指月光洒落之处,亦可理解为乐声在月色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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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所作,描写秋夜听乐之景,借《凉州》古调抒写苍凉情怀。全诗以“金风”“月中”点明时节与环境,清冷秋夜中乐声响起,形成视听交融之境。第三句写演奏准备之态,“促张弦柱”显其专注,“吹高管”突出音调之高亢。末句“一曲凉州入泬寥”,将音乐与天地空间结合,“泬寥”既指天空之空旷,亦暗喻心境之孤寂,使乐声具有穿透人心的力量。整体语言简练,意境深远,体现了白居易晚年对人生、音乐与自然的深刻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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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虽短,却层次分明,由外景入内情,由耳闻达心感。首句“楼上金风声渐紧”以触觉与听觉开篇,营造出秋夜寒意逼人、风声萧瑟的氛围,为后文乐声的出现铺垫了基调。次句“月中银字韵初调”转入视觉与音乐的融合,月华如水,银字闪烁,乐曲初启,静中有动,清雅异常。前两句一写风,一写月;一写自然之声,一写人工之音,对照中见和谐。
后两句转写演奏过程与效果。“促张弦柱”是动作细节,体现演奏者认真投入;“吹高管”则突出音色之高亢激越,与秋风相呼应。结句“一曲凉州入泬寥”为全诗高潮,将《凉州》这一边地悲歌置于空旷秋夜之中,乐声仿佛直上云霄,融入无边寂寥的天地。此句不仅写声音之远播,更传达出诗人内心的苍凉与感慨——或怀边事,或叹身世,皆在一声长调中倾泻而出。
全诗语言凝练,意象清冷,音律和谐,充分展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由通俗转向含蓄深沉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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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元人范德机语:“乐天五绝,清婉不繁,如‘楼上金风’之作,得风人之致。”
2. 《瀛奎律髓汇评》卷十六:“此诗写听乐,不正面描摹声情,而以风月、弦柱、泬寥烘托之,愈觉音韵悠然,神思渺然。”
3.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十九:“《凉州》本边声,今于秋夜高楼闻之,倍觉凄清。‘入泬寥’三字,写尽空际神韵。”
4.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此诗因听乐而感秋思,妙在不言愁怨,而一片清寒之气,已随《凉州》曲泛入太虚。”
5. 《白居易集笺校》(朱金城笺校):“此诗或作于苏州刺史任后退居洛阳时,借《凉州》古调抒羁旅之思与岁月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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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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