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曾在同州担任刺史,如今改任太子少傅并分司东都。在朝廷东部官署分管了三分之一的政务,又在履道里西池边度过了七个春天。饮酒赋诗、优游岁月,姑且以此终此一生;园林清幽、生活洒脱,正可安度晚年。留侯张良虽有高爵厚禄,其实不过是虚名富贵;疏广、疏受辞官归隐,其生活也并非困苦贫穷。我如今每月领取百千钱的俸禄,位列二品高官,朝廷实际上是雇我做个闲散之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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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同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陕西大荔县。
2. 太子少傅:东宫官职,辅导太子,唐时多为荣誉性虚衔,常授予年老大臣。
3. 分司:唐代制度,于东都洛阳设留守机构,称“分司东都”,官员挂名任职而无实权,多为安置闲官之所。
4. 承华东署:指在长安朝廷任职。承华,本为太子宫殿名,此处代指朝廷或东宫官署。
5. 三分务:指参与部分政务,非全权负责,形容职责有限。
6. 履道西池:白居易在洛阳履道里的私宅园林,有池水亭台,为其晚年主要居所。
7. 留侯:张良,汉初功臣,封留侯,后弃政修道,被视为功成身退的典范。
8. 疏受:疏广与其侄疏受,汉宣帝时皆为太子师傅,后同时辞官归乡,时人称其知止。
9. 月俸百千:唐代二品官月俸约一百千文(即十万文),属高薪。
10. 朝廷雇我作闲人:自嘲之语,意谓朝廷以高俸养我,实则无需我处理政事,仅为安置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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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是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所作,记述其由地方官转任东都分司闲职的心境。诗人以平实语言表达对仕途进退的坦然态度,既有对过往政务生涯的回顾,也有对当前闲适生活的满足与自嘲。全诗情感从容淡泊,体现了白居易“中隐”思想的核心:既不完全脱离官场体制,又能避开政治纷争,享受清闲自在的生活。诗中借用留侯、疏受等历史人物典故,进一步强化了功成身退、知足保和的人生哲学。尾联“朝廷雇我作闲人”语带诙谐,实则蕴含深刻的政治清醒与人生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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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清晰,前四句写生活经历与现状,中间四句引古证今、抒发人生观,结尾两句点题并升华主题。语言质朴自然,却寓意深远。首联“承华东署三分务,履道西池七过春”以时间与空间对照,展现从政务繁忙到闲居洛下的转变。“歌酒优游聊卒岁,园林萧洒可终身”一联,节奏舒缓,意境悠然,充分表现出诗人对退隐生活的认同与满足。颔联用留侯与疏受两个典故,前者重在“虚贵”,后者强调“未贫”,共同指向一种超越物质与名位的精神自由。尾联尤为精彩,“月俸百千官二品”极言待遇之优厚,而“朝廷雇我作闲人”陡转直下,以反讽笔法揭示其职位之虚设,既显幽默,又见清醒。全诗体现白居易晚年“中隐”理念——不隐于山林,而隐于官僚体制内的闲职之中,既能保全名节,又得安逸生活,实为士大夫理想退路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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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才子传》卷六:“居易性耽闲适,务在简易,晚岁分司东都,构履道园,啸咏其间,有终焉之志。”
2. 《容斋随笔·五笔》卷五:“白乐天仕宦晚岁,位望隆重,而诗语惟务闲适,如‘朝廷雇我作闲人’之句,真得养生之妙。”
3. 《瀛奎律髓》卷三十一:“此诗说得自家身份恰好。‘留侯爵秩’‘疏受生涯’,两两相比,见己之出处合宜。”
4. 《唐诗别裁》卷十五:“乐天晚年诗,纯任自然,不假雕饰。‘朝廷雇我作闲人’,语似诙谐,实含感慨。”
5. 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分司’之职,名为尊显,实同闲废。乐天所谓‘雇我作闲人’者,乃深知当时政治情势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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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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