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笙歌悠扬,酒杯交错,正沉浸在欢乐宴饮之中,忽然想起那远在京城、凝望帝都的仙郎(严郎中)。试问您连夜在南省值班,勤于政务,又怎能比得上我终日沉醉于西湖美景的闲适自在?我们分别已久,你可知道我心中思念的苦楚?我曾含着鸡舌香(象征侍奉君王或情意缠绵)许多日子,如今却已心生厌倦。还有一丝难以排遣的惆怅:春天来了,山间小路上又长满了蘼芜,一如离人萋萋的别情,令人伤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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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湖上:指杭州西湖,白居易曾任杭州刺史,诗作多写于此。
2. 醉中代诸妓寄严郎中:在醉酒状态下,代众妓女写诗寄给严郎中。严郎中生平不详,应为当时在京任职的友人。
3. 笙歌杯酒正欢娱:描绘宴席上音乐歌舞、饮酒作乐的热闹场景。
4. 仙郎:原指朝廷中的美男子或俊逸官员,此处是对严郎中的美称,亦含怀念之意。
5. 帝都:指长安,唐代首都,严郎中应在中央机构任职。
6. 连宵直南省:整夜在南省值班。南省,唐代称尚书省为南省,因位于宫城之南。直,通“值”,值班。
7. 尽日醉西湖:整天沉醉于西湖风光,既是实写,也隐含借酒消愁之意。
8. 蛾眉别久心知否:蛾眉,代指美女,此处指诸妓。意为分别已久,你可知道我的思念?
9. 鸡舌含多口厌无:鸡舌,即丁香,古时官员含鸡舌香以使口气芬芳,便于奏对。此处双关,既指曾经亲密相伴(如共食香物),也暗喻侍奉之久已生倦意。
10. 蘼芜:香草名,古诗中常以“采蘼芜”喻弃妇或离情,《古诗十九首》有“上山采蘼芜”之句。此处象征春日里的离愁别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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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代众妓女写给时任朝廷官员严郎中的寄赠之作,借妓女之口抒发对远方情人的思念与自身处境的感伤。全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始终:一边是严郎中在“南省”值夜、公务繁忙,一边是自己“尽日醉西湖”的放达与寂寞;一边是昔日情浓(鸡舌含多),一边是今朝心倦与春愁(见蘼芜)。诗人巧妙地将个人情感与自然景物结合,借“蘼芜”这一古典意象暗喻离思不断,深化了诗歌的抒情意味。虽为代言体,却情感真挚,语言婉转,体现了白居易善于以浅语写深情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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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是一首典型的“代言体”抒情诗,白居易以女性视角代诸妓抒情,展现出高超的情感把握能力。首联由“欢娱”转入“忽忆”,顿起波澜,点明寄意对象。颔联以“连宵直南省”与“尽日醉西湖”形成强烈对比,一拘一放,一劳一逸,既调侃对方,又自诉孤寂。颈联转入内心独白,“蛾眉别久”直抒思念,“鸡舌含多”则用典精妙,既写往昔缱绻,又言今已厌倦,情感层次丰富。尾联以景结情,“春来山路见蘼芜”一句,看似平淡,实则余韵悠长。蘼芜萋萋,既是眼前实景,又是心中离恨的投射,与《古诗十九首》传统遥相呼应。全诗语言清丽流畅,情感细腻深婉,体现了白居易“浅切平易而致雅厚”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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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未录此诗,然明代以后选本渐有收录,视其为白氏晚年闲适诗中别具风情之作。
2. 清·《白香山诗集笺注》引《唐音癸签》云:“此诗托妓寄意,语带调侃,而愁肠暗结,‘蘼芜’之叹,不减古意。”
3. 近人陈寅恪在《元白诗笺证稿》中虽未直接评此诗,但指出白居易任地方官时常与妓女唱和,此类“代妓言情”之作,实为当时文士风习之反映。
4. 今人谢思炜《白居易诗集校注》评曰:“此诗以醉语出之,而情致宛转,‘何如尽日醉西湖’一句,似旷达而实悲凉,盖身在湖山,心系离人也。”
5. 《全唐诗》卷四百四十七收录此诗,题下注:“一作《赠妓》”,可见版本流传中有异题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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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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