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曾与三位君子携手共登高远之途,如今却只剩白发低垂的病弱老翁独对夜雨。当年在兰台省衙花开时节,身处锦绣帐中;而今在庐山草庵之中,独宿于风雨之夜。我们终生如胶似漆的情谊本应长存,但人生半途中境遇已大相径庭——有人腾达如登云,有人沦落似坠泥。唯有修习无生的三昧禅观,才能照见荣华与枯寂本为一体,二者皆归于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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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庐山草堂:白居易曾在庐山建草堂隐居,此处或为泛指其贬谪时所居简陋住所,并非实指庐山。
2. 牛二、李七、庾三十二员外:唐代习惯以排行加姓氏称呼友人,“员外”指员外郎,为尚书省各司副职官员。三人均为白居易旧友。
3. 丹霄:红色云霞,喻指高位或朝廷。此处指仕途显达之境。
4. 携手三君子:指早年与诸友共同仕进,志同道合。
5. 白发垂头一病翁:诗人自指,形容年老多病、孤独凄凉之状。
6. 兰省:即兰台,汉代宫廷藏书处,唐代借指秘书省或尚书省,泛称中央官署。
7. 锦帐:华美的帐幕,象征官场生活的安逸与尊贵。
8. 胶漆心:比喻友情深厚牢固,如胶似漆,典出《后汉书·独行列传》“胶漆自谓坚,不如雷与陈”。
9. 云泥迹不同:比喻地位悬殊,一在云端,一在泥涂,出自《南史·王僧虔传》“吾不能为汝舔痔,故位望不同,何止云泥而已”。
10. 无生三昧观:佛教术语,“无生”指诸法无自性、不生不灭;“三昧”为梵语samādhi音译,意为禅定;“三昧观”即深入禅定之智慧观照。此句谓唯有通过佛法修行,彻悟世间荣辱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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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贬谪期间所作,寄赠友人牛二、李七、庾三十二等员外郎,抒写人生盛衰无常、仕途浮沉之感。诗人以今昔对照起笔,昔日同道并进之乐与今日孤身病卧之悲形成强烈反差。中间两联由情谊之坚与命运之异展开,最终归结于佛理顿悟:唯有超脱尘世荣辱,进入“无生三昧”的禅定境界,方能勘破生死荣枯的虚幻本质。全诗情感深沉,结构严谨,由人事入佛理,体现了白居易晚年“外儒内释”的思想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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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采用典型的今昔对比结构,首联以“丹霄携手”与“白发病翁”形成强烈反差,凸显岁月流逝与人生孤寂。颔联进一步铺展空间与情境的转变:从“兰省花时”的繁华官署到“庐山雨夜”的荒寂草庵,视觉与心境的落差跃然纸上。颈联转入人事感慨,“胶漆心”与“云泥迹”对举,既肯定友情之真挚,又无奈于仕途分途的命运差异,情感复杂而克制。尾联陡转至佛理升华,以“无生三昧观”消解前文积郁,将个体悲欢纳入宇宙空观之中,达到精神解脱。全诗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情感层层递进,最终归于宁静淡泊,是白居易晚年融合儒释思想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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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元人范德机语:“乐天晚年诗,多寓禅理,此篇‘荣枯一照两成空’,深得般若之旨。”
2. 《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三:“白氏此作,对仗工稳,感慨沉至。‘云泥迹不同’五字,道尽仕途炎凉。”
3. 《唐诗别裁集》卷十五:“由情入理,自然转折。结语超然物外,非耽禅者不能道。”
4. 《历代诗话》引《容斋随笔》:“白乐天守忠州、江州后,诗益近道,多言空寂之趣,如‘荣枯一照两成空’,可谓得解脱门。”
5. 《养一斋诗话》卷六:“此诗前后映带,今昔分明。末以禅观收束,不怨不怒,温柔敦厚之教存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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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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