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白发稀疏如雪,已满发簪,暮年时光匆匆流逝,令人感慨。
我早已甘心像断木一样被弃于沟中,也不愿他人知晓我内心如灶下焦尾琴般的悲音。
病弱的仙鹤失意颓唐,只能分得微薄的俸禄;秋蛩断断续续的哀鸣,伴着我低微的吟哦。
过去曾错误地怀有功名之念,如今只愿引天河之水,洗尽这尘俗之心。
以上为【夜坐偶书】的翻译。
注释
1. 衰发萧疏:衰老的头发稀疏脱落。
2. 雪满簪:白发如雪,插满发簪,形容年老。
3. 骎骎(qīn qīn):马疾行貌,此处比喻时间飞逝。
4. 已甘身作沟中断:化用《庄子·外物》“夫流潦不立,涸泽不处,沟中之断梗也”,喻指自己甘愿被弃置不用。
5. 不愿人知爨下音:典出《后汉书·蔡邕传》,蔡邕闻火中桐木爆裂声知为良材,救而制为“焦尾琴”。爨(cuàn)下音,指灶下烧火时木材爆裂之声,此处喻自身才德不为人知,亦不愿张扬。
6. 病鹤摧颓:以病弱之鹤自比,象征失意潦倒。
7. 分薄俸:仅能领取微薄的官俸,指晚年任闲职,待遇菲薄。
8. 悲蛩:悲鸣的蟋蟀,象征秋夜孤寂。
9. 微吟:低声吟咏,指诗人贫病中的自语。
10. 欲挽天河洗此心:借用杜甫“欲倾东海洗乾坤”之意,表达希望以浩大之力涤除内心尘垢,暗含对早年功名之念的悔悟与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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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陆游晚年所作《夜坐偶书》是一首抒写人生迟暮、志业无成、心境归于沉寂的感怀诗。全诗以“衰发萧疏”起笔,直陈老境,继而通过“沟中断”“爨下音”等典故,表达自己虽遭弃置却不愿媚世的孤高品格。后两联借病鹤、悲蛩自况,进一步渲染凄凉处境,最终以“欲挽天河洗此心”作结,将早年壮志与现实落差推至精神净化的高度,体现诗人由执着到超脱的心路历程。全诗语言简练,意境苍凉,情感深沉,是陆游晚年诗风趋于内敛、凝重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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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衰发萧疏”与“莫年光景”开篇,奠定全诗苍老悲凉的基调,时间之迫促感扑面而来。颔联用双重典故,既表明甘于被弃的豁达,又强调不愿世俗理解的孤傲,体现陆游晚年复杂心态——既有无奈,更有坚守。颈联转写当下处境,“病鹤”与“悲蛩”两个意象并置,一静一动,一形一声,构成视听交融的秋夜图景,也映射诗人形神俱疲的状态。尾联陡然升华,由外在境遇转向内心省思,“误有功名念”是对一生仕途奔波的深刻反思,“洗此心”则展现出精神上的自我救赎。全诗不事雕琢而情真意切,体现了陆游“言简意深”的艺术功力,也是其晚年由慷慨激昂转向沉郁顿挫风格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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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晚岁之作,多寓悲愤于冲淡,此诗‘已甘身作沟中断’二语,最见风骨。”
2. 钱钟书《宋诗选注》云:“陆游集中此类晚岁感怀诗甚多,此篇以‘爨下音’对‘沟中断’,工稳而寓意深长,末句尤有千钧之力。”
3. 莫砺锋《陆游诗歌研究》指出:“‘欲挽天河洗此心’一句,既承杜甫之雄浑,又具禅悟之清空,是陆游晚年思想境界提升的标志。”
4. 清·赵翼《瓯北诗话》称:“放翁晚年诸作,愈朴愈真,此诗‘病鹤摧颓分薄俸’,实录也,非虚语也。”
5. 《历代诗话》引吴乔语:“此诗八句皆对,而气脉贯通,无斧凿痕,大家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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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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