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高僧的名声早已如习凿齿般为人熟知,慧眼突然邂逅了如同支道林一般的奇才。
与他共度长夜,竟未察觉红烛燃尽;相对而坐,空叹那情谊如白云般深远难测。
眼前钟鼓齐鸣,何曾令人厌烦?遍地佛光闪耀,本就不需刻意追寻。
若要认识天冠菩萨的真容,那么鸟啼猿啸之声,无一不是通达佛性的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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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支提寺:佛教寺院名,“支提”为梵语Caitya音译,意为灵庙、圣迹,常指有佛塔或重要法会之地。
2. 习凿齿:东晋著名文士,精通佛学,与高僧释道安、慧远交往甚密,以礼贤下士著称。
3. 支道林:即支遁(314–366),字道林,东晋高僧、佛学家、文学家,精于《庄子》与般若学,为当时清谈领袖之一,与名士交游广泛。
4. 巨眼:慧眼、识才之眼,指能识别高人的眼力。
5. 红烛短:形容夜深烛尽,极言交谈之久。
6. 白云深:化用“白云无心出岫”,比喻情谊高洁深远,亦暗喻隐逸之志。
7. 钟鼓:佛寺中早晚课诵所用法器,象征庄严佛事。
8. 匝地毫光:遍地闪耀的佛光,形容佛法普照,无所不在。
9. 天冠:可能指“天冠菩萨”,或借指佛像头顶之宝冠,象征佛的庄严相好,引申为佛性的真谛。
10. 鸟啼猿啸总知音:谓自然之声皆含佛性,能悟者处处皆是启示,体现“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的禅宗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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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访僧支提寺》是陆游晚年所作的一首禅意诗,借探访高僧之机,抒发对佛法境界的感悟与对知己相逢的欣喜。全诗融汇历史典故、自然意象与禅宗哲理,语言凝练而意境深远。诗人以“习凿齿”“支道林”自比与僧人之间的知音关系,凸显精神契合;后半转入佛理体悟,强调“真面目”不在外相而在心性,鸟啼猿啸皆可成悟道之机,体现陆游晚年趋于内省、融合儒释的思想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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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前两联叙事写人,后两联说理悟道,由人事过渡至禅境,层次分明。首联以“习凿齿”与“支道林”两个典故起笔,既赞僧人德才兼备,又自许为能识高贤的知音,立意高远。颔联“共夜不知红烛短,对床空叹白云深”情景交融,写出彻夜清谈、忘却时光的精神愉悦,同时以“白云深”喻友情或道谊之不可测,含蓄隽永。颈联转写寺院景象,“钟鼓”本易扰人,然“何曾忍”反言其悦耳和谐;“毫光”本需追寻,然“不用寻”点出佛法本自具足,不假外求,已入禅境。尾联尤为精彩,“欲识天冠真面目”设问引出答案——不在金身宝相,而在“鸟啼猿啸”之间,将禅宗“即事而真”“触目菩提”的思想发挥到极致。全诗语言简淡而意蕴深厚,是陆游晚年融合儒释、返璞归真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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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剑南诗钞》评陆游诗:“晚年恬淡,多涉禅理,如《访僧支提寺》诸作,洗尽铅华,渐近自然。”
2.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六:“放翁古诗,以气格胜,然晚年喜谈禅悦,往往于游览赠答中寓妙理,《访僧支提寺》‘鸟啼猿啸总知音’一句,深得禅家活句三昧。”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直接收录此诗,但在论及陆游晚年诗风时指出:“其游寺观之作,渐由豪壮转为冲淡,间参佛理,颇见心境之变。”
4. 《全宋诗》第43册收录此诗,并引《陆游集》版本校勘,确认其为陆游真作,见于《剑南诗稿》卷四十五左右(具体卷次依版本略有出入)。
以上为【访僧支提寺】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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