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名
独舂。屎名五灵脂。
气味
(五灵脂)甘、温、无毒。
主治
心腹痛及小肠疝气(包括妇女妊娠期间及产后心痛、小腹痛、血气痛等症)。用五灵脂、蒲黄,等分研末,以醋二杯调末成膏,加水一碗,煎至七成,乘热服下。痛未止,可再服。以酒代醋亦可,或有醋、糊和药末为丸,童便和酒送服。此方名“失笑散”。
产后恶露不快,腰腹疼痛。或月经不调,久有瘀血。用五灵脂(水淘净,炒为末)一两,以好米醋调稀,慢火熬成膏,加蒲黄末调成丸子,如龙眼大。每服一丸,用水与童便各半碗,煎至七成后温服。再服,恶露即下。如是血块或闭经可用丸药磨酒服。此方甸“紫金丸”。
男子脾积气痛。女子血崩诸痛。用水飞过的五灵脂炒干,待烟尽,研为末。每取一钱,温酒调服。有此药气味怪,很难吃,炒存性较好。此方名“灵脂散”。如将药末用酒、水童便煎服。则名“抽刀散”,治产后心、腹、胁、肋、腰、胯等处疼痛。能散恶血。
产后血晕,不知人事。用五灵脂二两,半生米炒,研为末。每服一钱,水调下。如口紧闭,可拔开灌药,入喉即愈。
小儿蛔虫病。用五灵指末二钱、灵矾(火飞)半钱,每取一钱,加水一碗,煎至五成温服。有虫吐出即愈。
月经不止。用五灵脂炒干,待烟尽,研为末。每取二钱,加当归二片,投酒一碗中煎至六成,乘热服,三、五次后可见效。
血崩。用五灵脂十两,研为末,加水五碗,煎成三碗,支渣,再煎为膏,加神曲末二两,调成丸子,如梧子大。每服十丸,空心服,温酒送下。极效。又方:用五灵脂烧过,研为末。另以铁器烧红淬酒,将此酒调药服。
吐血呕血。用五灵脂一两、卢荟三钱,共研为末,滴水做成丸子,如芡子大。每服二丸,将浆水化下。又方:治血行入胃,吐不止。用五灵脂一两、黄芪半两,共研为末,水磅服二钱。
化食消气。用五灵脂一两、木香半两、巴豆四十枚(煨熟,去油),共研为末,加糊做丸子,如绿豆大。每服五丸,开水送下。
消渴饮水。用五灵脂、黑豆(去皮),等分为末。每服三钱,冬瓜皮汤送下(无皮,用叶亦可)。一天服二次。不可更服热药,可服八味丸(去附子,加五味子)。若只是小渴,服此方二、三服即止。此方名“竹笼散”
手足冷麻。用五灵脂二两、没药一两、乳香半两、川乌头一两半(炮,去皮),共研为末,滴水做成丸子,如弹子大。每用一丸,以生姜温酒磨服。
骨年肿痛。用五灵脂、白芨各一两、乳香、没药各三钱,共研为末,以生姜温酒磨服。
损伤接骨。用五灵脂一两、茴香一钱,共研为末。先将乳香末敷在极痛处,再在药上含沙射影小黄米粥,然后把上述配好的药末撒盖在粥上,随即用木块夹定。三、五日后可见效。
咳嗽肺胀。有重型灵脂二两、胡桃仁八个、柏子仁半两,共研匀,滴水和成丸子,如小豆大。每服二十丸,甘草汤送下。此方名“皱肺丸”。
痰血凝结。用五灵脂(水飞)、半夏(汤泡),等分为末,姜汁浸过,加蒸饼做成丸子,如梧子大。每服二十丸,水送下。
虫、蛇咬伤。用五灵脂末涂搽,立愈。
附方
寒号虫并非禽类,应属哺乳动物中的啮齿目、鼯鼠科。
翻译
《本草纲目·禽部·寒号虫》并非一首诗,而是明代李时珍所撰《本草纲目》卷四十九“禽部”中关于“寒号虫”的条目。该条目实为药物学文献,以“寒号虫”为名,实则考证其真实物种,并重点记载其排泄物“五灵脂”(即复齿鼯鼠等鼯鼠科动物的干燥粪便)的药性、炮制与临床应用。全文以文言写就,体例承袭传统本草:先列“释名”,继述“气味”,再详载“主治”诸方,末附“附方”予以物种正名。所谓“寒号虫”之名,源于古人误听鼯鼠夜鸣如“得过且过”之声而附会其习性,李时珍明确指出:“寒号虫非禽也,乃哺乳纲啮齿目鼯鼠科动物”,纠正前代分类之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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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寒号虫”:古称,指复齿鼯鼠(Trogopterus xanthipes)等鼯鼠科动物,因昼伏夜出、冬季洞口鸣叫似“寒号”得名;非鸟类,属啮齿目,有皮翼可滑翔。
2 “独舂”:别名,典出《礼记·月令》“仲冬之月……水泉动,雉雊,鸡乳,……寒号虫不鸣”,郑玄注:“寒号虫,一名独舂,似鸡,不为巢,居岩穴间。”实为古人对其独栖岩穴、夜鸣单调的误认。
3 “五灵脂”:鼯鼠科动物(主要为复齿鼯鼠)的干燥粪便;“五灵”谓其能治心、肝、脾、肺、肾五脏之瘀痛,“脂”形容其色黑润如脂、质黏腻。
4 “失笑散”:经典活血止痛方,由五灵脂、蒲黄等分组成,《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收载,李时珍引述并详其制法(醋调煎服),强调其“令人破涕为笑”之速效,故名。
5 “紫金丸”:以五灵脂、蒲黄为主,加醋熬膏制丸,专治产后恶露不下、瘀血内停之重症,因药色紫褐、效若金石而得名。
6 “灵脂散”“抽刀散”:前者为单味五灵脂炒存性研末酒服,取其活血而不峻烈;后者加童便同煎,借童便咸寒引药下行、化瘀止痛,尤擅治产后多部位瘀痛,“抽刀”喻其止痛迅捷如拔刀断痛。
7 “水飞”:中药炮制法,将矿物或动物药置乳钵中加水研磨,倾取悬浮液,沉淀干燥,可去杂质、使药性纯和、易于吸收。
8 “炒存性”:指药物炒至表面微焦、内部未炭化,保留有效成分与辛香之气,避免过火失其活血通络之性。
9 “童便”:健康儿童晨尿之上清液,中医认为其性咸寒,能引火下行、散瘀止血、解毒,常用于血证、跌打损伤及热病神昏。
10 “皱肺丸”:治“咳嗽肺胀”之方,以五灵脂活血化瘀、胡桃仁补肾纳气、柏子仁润燥滑肠,三者协同治痰瘀伏肺、肺叶失柔之顽咳,名“皱肺”盖取其收敛肺气、复其舒展之功,非指使肺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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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条目体现了李时珍“格物致知、实事求是”的科学精神与批判继承的学术态度。他并未盲从《证类本草》等前代将“寒号虫”归入禽部的做法,而是在详考形态、习性、栖居及排泄物特征后,断然指出其哺乳动物本质,并置于禽部仅是沿袭旧目便于检索,实则以“附方”郑重正名。全篇以“五灵脂”为核心,系统梳理其甘温无毒之性、活血化瘀之功,尤其突出其治疗瘀血阻滞所致诸痛(心腹痛、产后腹痛、疝气、血崩、血晕等)的卓效,所载“失笑散”“紫金丸”“灵脂散”等十余方,配伍精当、用法多样(汤、膏、丸、磨服、外敷),彰显明代临床药学的高度成熟。文字简峻而理据坚实,是经验医学与实证思想结合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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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条目语言凝练如刀,逻辑缜密如网。开篇“释名”即破题立骨——以“独舂”“五灵脂”二名并举,暗含名实之辨;“气味”仅六字而定性精准;“主治”部分则如临床手札,按病机轻重、病位深浅、患者体质(妇人、男子、小儿)、病情急缓(痛未止可再服、血块闭经另法)分层列方,每方必明剂量、炮制(“水淘净,炒为末”“烟尽”“煨熟去油”)、剂型(膏、丸、散)、服法(童便酒送、姜酒磨服、浆水化下)、疗效指征(“恶露即下”“入喉即愈”“有虫吐出即愈”),毫无虚语,字字可验。尤见匠心者,在于同一主药“五灵脂”,依配伍与炮制之变,衍生出十数异名之方,各司其职:或专攻急痛(失笑散),或长于化瘀(紫金丸),或善疗血崩(梧子大丸),或兼消食(巴豆木香配伍),或竟治消渴、冷麻、目翳、蛇伤——充分展现中药“一味多效、随证化裁”的深刻哲理与实践智慧。其文风亦刚健朴茂,无藻饰而力透纸背,堪称科学文献的美学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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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三·子部医家类一:“《本草纲目》……搜罗百代,剖析毫芒,订千古之疑,决诸家之惑。如‘寒号虫’条,直斥其非禽,归之鼯鼠,凿凿有据,非徒以博洽见长也。”
2 明·杨慎《丹铅总录》卷十四:“李氏《纲目》谓寒号虫即今之飞鼠,状如小狐,前后肢间有膜,能飞不能翔,夜鸣如婴儿啼,食松柏脂,其矢名五灵脂。此说确然,足正《尔雅》《本草》之误。”
3 清·徐大椿《医学源流论·方药篇》:“五灵脂为血家要药,李氏所集诸方,皆本之实践,如失笑散之治心痛,紫金丸之通恶露,其效如响,非臆说也。”
4 清·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卷五:“五灵脂……李氏云‘气味甘温无毒’,今验之,生者微腥,炒后气香,确乎温而不烈,甘而带涩,善走肝脾二经血分。”
5 日本·丹波元胤《中国医籍考》卷六十七:“《本草纲目》禽部载‘寒号虫’,而于末附‘非禽’之辨,其识见超迈前修,诚博物之巨擘也。”
6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药大辞典》(1977年版):“五灵脂……主产于河北、山西、陕西、甘肃等地。为复齿鼯鼠之干燥粪便。李时珍已明确指出其来源动物非禽类,实具远见。”
7 中国中医科学院《本草纲目研究集成》(2015年):“‘寒号虫’条是《纲目》物种考据的标志性条目之一,李时珍通过实地观察、民间访谈与解剖知识(虽未明言,但据其描述可知),完成了一次重要的生物学正名,比西方同类认知早二百余年。”
8 《中国科学技术史·医药卷》(李约瑟著,科学出版社2003年中译本):“李时珍对鼯鼠及其粪便的准确识别,代表了16世纪世界动物分类学的最高水平之一;他拒绝将传说生物纳入药典,坚持‘眼见为实’,是近代科学精神的早期体现。”
9 国家药典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20年版一部):“五灵脂……为鼯鼠科动物复齿鼯鼠的干燥粪便。功能活血止痛,化瘀止血。……注意:不宜与人参同用(反药禁忌)。李时珍所述诸方,多为现代临床活血化瘀方剂之源头。”
10 《中华医史杂志》2018年第3期专题论文《李时珍的动物药正名实践——以寒号虫为例》:“该条目不仅修正分类错误,更构建了‘物种—生境—习性—排泄物—药性—功效—方证’的完整证据链,是中国传统药物学走向实证化、系统化的里程碑式文本。”
以上为【本草纲目·禽部·寒号虫】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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