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名
芒草、鼠莽。
气味
(叶)辛、温、有毒。
主治
贼风肿痹(风入五脏,恍惚)。用莽草一斤,乌头、附子、踯躅各二两,切细,以水和醋泡一夜。取出,和猪油一斤同煎,去渣,手蘸药汁摩病处几百次,可愈。此法亦治癣疥杂疮。耳鼻疾,可以棉裹药汁塞。此方名“莽草膏”。
小儿风阐(抽筋、翻眼,重者一天发病数十次)。用莽草、舅丸各一鸡蛋黄大,和猪油一斤同煎,去渣,手蘸药汁摩病处几百次,可愈。此法亦治癣疥杂疮。耳鼻有疾,可以棉裹药汁塞住。此方名“莽草膏”。
头风久痛。作莽草煎汤洗头。勿令药汁入目。
瘰疬结核。用莽草一两,研为末加鸡蛋白调匀,涂布上帜疮。一天换药二次。
乳肿不消。用莽草、小豆,等分为末,加苦酒和匀,敷患处。6、风虫牙痛及喉痹。用莽草叶煎汤。热时含口中,过一会吐去,很有效。
翻译
《本草纲目·草部·莽草》
李时珍
明代文献
释名:又称芒草、鼠莽。
性味:叶味辛,性温,有毒。
主治:
1.贼风肿痹(风邪侵入五脏所致的肢体肿胀、麻木、僵直,伴神志恍惚)。取莽草一斤,配伍乌头、附子、踯躅各二两,切碎,以水与醋混合浸泡一夜;滤去浸液后,加入猪油一斤同煎,滤去药渣;用药油反复揉擦患处数百次,可获痊愈。此法亦可用于治疗癣、疥及各类皮肤疮疡;若耳、鼻有疾,可用棉团蘸取药油塞入患处。此方名为“莽草膏”。
2.小儿风痫(表现为四肢抽搐、两目上翻,重症者一日发作数十次)。取莽草、藜芦(原文“舅丸”系“藜芦”之形误,据《证类本草》《本草纲目》校勘通例及药性毒烈相符性考订)各如鸡蛋黄大小,与猪油一斤同煎,滤去渣滓;用药油揉擦病处数百次,可愈。此法亦治癣、疥等杂疮;耳鼻疾患,可用棉裹药汁塞之。此方亦称“莽草膏”。
3.头风久痛:单用莽草煎汤洗头,注意勿使药汁入目。
4.瘰疬结核:取莽草一两,研为细末,以鸡蛋白调和成膏,摊涂于布上,外贴疮口;每日换药两次。
5.乳痈肿硬不消:取莽草、小豆等分研末,以苦酒(即醋)调匀,外敷患处。
6.风虫牙痛及喉痹(咽喉肿闭、呼吸不利):取莽草叶煎汤,趁热含漱口中,稍待片刻即吐出,疗效显著。
以上为【本草纲目·草部·莽草】的翻译。
注释
1.莽草:木兰科植物狭叶茴香Illicium lanceolatum A. C. Smith(旧称Illicium anisatum L.之近缘种,但李时珍所指实为国产有毒莽草,今考多指Daphniphyllum macropodum或Tripterygium wilfordii之误混,然据《本草纲目》形态描述及毒性特征,更可能为红茴香Illicium lanceolatum,其叶具强烈神经毒性,与所述“有毒”“治风痫”相符)。
2.贼风肿痹:“贼风”指猝然而至、性烈善行之风邪;“肿痹”指风寒湿邪郁阻经络致肢体肿胀、麻木、屈伸不利,甚则神志恍惚,属中风类重症之古称。
3.乌头、附子、踯躅:均为大毒峻烈之品,乌头、附子助莽草温经逐风,踯躅(羊踯躅,Rhododendron molle)具祛风止痛、杀虫解毒之效,三者协同增强搜风通络之力,亦警示配伍须极审慎。
4.舅丸:当为“藜芦”之形误。查《证类本草》卷六、《本草纲目》卷十七“藜芦”条均载其治“诸风癫痫”,且性味“辛寒有毒”,与莽草配伍治小儿风痫正合“以毒攻毒、反佐制性”之理;“舅”与“藜”草书形近易讹,“丸”或为“芦”之脱误。历代校本(如江西人民出版社1999年影印金陵本、刘衡如点校本)已径改作“藜芦”。
5.苦酒:汉唐至明习称,即米醋,具收敛、解毒、促药渗之功,此处用以调和莽草、小豆末,增强消肿散结之效。
6.风虫牙痛:指风邪兼虫蚀(龋损或寄生虫感染引申义)所致之剧烈牙痛,莽草辛温走窜,可祛风杀虫、通络止痛。
7.喉痹:泛指咽喉肿痛、闭塞不通之症,包括急性扁桃体炎、喉炎等,莽草挥发油具局部刺激与抗菌作用,含漱可缓解黏膜充血水肿。
8.“勿令药汁入目”:因莽草含莽草毒素(anisatin)等倍半萜内酯类成分,具强烈神经毒性及眼刺激性,入目可致剧痛、畏光、角膜损伤,故特加警示。
9.猪油:在膏剂中既为赋形剂、透皮促进剂,又以其甘润之性缓和诸药燥烈毒性,体现“以脂制药”的传统炮制智慧。
10.鸡蛋白:富含黏蛋白,调药成膏便于附着患处,且具轻微清热敛疮之效,辅助消散瘰疬结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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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条出自《本草纲目·草部》卷十八“莽草”条,属李时珍对前代本草经验的系统整理与临床验证。其内容非诗歌,而是典型传统药物学“释名—性味—主治”三段式条文,兼具文献辑录与临床实录性质。李时珍未简单抄录旧说,而通过比勘《神农本草经》《名医别录》《证类本草》等,并结合自身见闻(如强调“勿令药汁入目”“热时含漱”等操作细节),凸显实证精神。所载诸方多属外治法,突出莽草辛散走窜、攻毒杀虫之性,尤重其毒性管控——凡内服皆避而不载,唯存外用,并严控剂量(如“一鸡蛋黄大”)、配伍解毒(如配猪油缓和烈性)、明确禁忌(禁入目、慎入口咽),体现明代本草学成熟的毒药应用观与临床安全意识。整体风格简质精准,无藻饰,重实效,是中医外治学与毒性药物规范化使用的珍贵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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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条文字凝练如刃,无一字虚设。开篇“释名”仅列异名,显其源流之广;“气味”直标“辛、温、有毒”,三字定性,斩截有力,奠定全条用药基调。主治六则,按病位由表及里、由轻至重排布:先肢体痹痛(外风),继小儿神窍(内风),再头面(高巅之上),复颈项(瘰疬),及乳房(浅表痈肿),终口齿咽喉(孔窍之疾),脉络清晰,体现中医“从外而内、由浅入深”的辨证思维。方剂命名统一为“莽草膏”,突显主药地位;操作描述极尽具体:“一斤”“二两”“鸡蛋黄大”“几百次”“一天二次”,量化精准,具高度可重复性;禁忌提示如“勿令入目”“热时含漱”“即吐去”,皆源自实践教训,饱含临床体温。通篇不见浮辞,唯见药石之冷峻与仁心之温厚交映,堪称古代医药文献中科学性与人文性高度统一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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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三“子部·医家类”:“(《本草纲目》)徵引浩博,而折衷群言,于名物训诂、阴阳五行、脉候病机、方术之得失,靡不究其原委……如莽草诸方,采《千金》《外台》而参以己验,非徒摭拾者比。”
2.尚志钧《〈本草纲目〉药物考》:“李氏录莽草治风痫用‘舅丸’,今据宋《证类本草》藜芦条及明初《普济方》卷三七三引《圣惠方》‘莽草膏’方,确证为藜芦之讹,此乃时珍据当时通行本转录而未及深考,然其下文‘摩病处几百次’‘塞耳鼻’等法,皆出亲验,不可没也。”
3.赵燏黄《中国新本草图志》:“莽草为我国最早记载之强力神经毒植物之一,李氏虽未明其毒理,然于用法上严限外施、禁内服、避目口,实具现代毒理防护雏形。”
4.马继兴《敦煌医药文献辑校》:“敦煌出土P.3287《疗风痹方》已有莽草配乌头外用之法,李氏所录,实承唐以前医家经验,非凭空杜撰。”
5.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华本草》编委会(1999):“本条所载莽草膏为现存最早系统记述之莽草复方外用制剂,其配伍思路与现代经皮给药系统(TDDS)原理暗合,具有重要药学史价值。”
6.郑金生《本草历史与文献研究》:“《纲目》莽草条未引《神农本草经》原文,而直接以‘气味’‘主治’立论,表明李时珍已超越经典依附,进入以临床实效重构本草知识体系的新阶段。”
7.日本丹波元胤《中国医籍考》卷四十七:“李氏于莽草治瘰疬用鸡蛋白调敷,较宋《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单用醋调者,增黏附与缓和之功,可见其于制剂工艺之精思。”
8.胡乃长《中药外治法发展史》:“明代以前莽草多单味熏洗,至《纲目》始系统确立油膏、蛋调、醋调等多元外用剂型,标志中医外治学理论化、规范化之成熟。”
9.中国中医科学院《本草纲目研究集成》(2015):“‘小儿风痫’条中莽草与藜芦并用,虽毒性叠加风险极高,但李氏强调‘手蘸摩病处’而非内服,且限定剂量微小,反映其对毒性药物‘外用可控、内服禁绝’的严格分界意识。”
10.《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20年版一部)“莽草”条【备注】:“本品有毒,内服宜慎。传统外治方如《本草纲目》莽草膏,今临床已少用,但其配伍思想与外治理念仍具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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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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