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踯躅、黄杜鹃、羊不食草、闹羊花、惊羊花,老虎花、玉枝。
气味
(花)辛、温、有大毒。
主治
风痰注痛。用羊踯躅花、天南星,一起生捣作饼,蒸四、五遍,以衡布袋收存。用时取焙为末,加蒸饼和成丸子,如梧子大。每服三丸,温酒送下。腰脚骨痛,空心服;手臂痛,饭反服。
风湿痹痛(手足身体收摄不遂,肢节疼痛,言语蹇涩)。用凌晨踯躅花,酒拦后蒸过,晒干,研为末。每服五分,以牛乳一合、酒二合调服。
翻译
《本草纲目·草部·羊踯躅》并非一首诗,而是明代医药学家李时珍所撰《本草纲目》中关于药用植物“羊踯躅”的条目性文献,属科学性本草记述。全文无韵律、无对仗、无起承转合之诗体结构,故无传统意义上的“诗意”可译。其内容为:
释名:该药又名黄踯躅、黄杜鹃、羊不食草、闹羊花、惊羊花、老虎花、玉枝。
气味:花味辛、性温,有大毒。
主治:
1.风痰阻滞所致的疼痛:取羊踯躅花与天南星,一同生捣成饼状,蒸四至五次,再用粗布袋盛装贮存;使用时焙干研末,加蒸饼调和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三丸,以温酒送服——腰脚骨痛者清晨空腹服;手臂痛者于饭后服用。
2.风湿痹证(症见肢体拘急不利、关节疼痛、言语艰涩):取清晨采摘的羊踯躅花,拌酒后蒸透,晒干,研为细末;每次服五分(约0.15克),以牛乳半合(约60毫升)、酒一合(约30毫升)调匀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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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羊踯躅:杜鹃花科植物Rhododendron molle(现定学名),落叶灌木,花橙黄色,全株含梫木毒素(andromedotoxin)等强心苷类毒素,误食可致呕吐、痉挛、呼吸麻痹甚至死亡。
2.黄踯躅、黄杜鹃:依花色得名;“踯躅”语出《楚辞》,意为徘徊不进,此处或喻人畜中毒后步履蹒跚之状。
3.羊不食草:《神农本草经》已载,谓羊闻其气即眩晕避之,故名;《证类本草》引《图经》云:“羊误食其叶,踯躅而死”,为最早毒性实录。
4.闹羊花、惊羊花:方言俗名,“闹”“惊”皆状其毒性剧烈,可致羊只躁动、抽搐、昏仆。
5.玉枝:或因枝条青润如玉、花簇似枝头凝露而得雅称,见于宋代《本草衍义》附录。
6.“辛、温、有大毒”:《本经》三品分类中属“下品”,李时珍强调“大毒”非禁用,而在“知其性、制其毒、用其力”。
7.天南星:天南星科植物Arisaema heterophyllum,苦辛温,有毒,善祛风痰、散结消肿,与羊踯躅协同增强通络止痛之力。
8.“蒸四、五遍”:反复蒸晒乃古法减毒要诀,现代研究证实热处理可部分降解梫木毒素,降低急性毒性。
9.“五分”:明代度量,1钱=10分≈3克,故五分约1.5克;但此处当指“药末重量”,结合后世医家应用,实为0.1–0.2克极小剂量,凸显其峻烈。
10.“牛乳一合、酒二合”:明代1合≈30毫升,故牛乳约30ml、酒约60ml;牛乳性甘微寒,可缓羊踯躅之燥烈,酒性温通,助药力速达病所,配伍具鲜明反佐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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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条目典型体现《本草纲目》“考据精审、理法兼备、重实证轻玄谈”的学术品格。李时珍未沿袭前代本草对羊踯躅“令人癫狂”“误食杀人”的笼统警示,而系统梳理其别名源流(如“羊不食草”“闹羊花”皆源于动物拒食及毒性致牲畜昏乱之实录),并立足临床经验设计两则配伍严谨、炮制规范、服法因证而异的方剂:一则以“蒸制减毒、配伍天南星祛风化痰”凸显解毒增效之思;二则借“酒蒸助行、牛乳制燥”兼顾药性峻烈与脾胃耐受,反映其“毒药攻邪,必佐和缓”的用药哲学。文字简质无华,却蕴含药物化学(炮制降毒)、药理学(辛温走窜、开痹通络)与临床辨证(空心/饭后之别)的多重智慧,是古代经验医学高度成熟的实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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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条文字洗练如刀刻,无一字虚设:释名罗列七种称谓,非炫博,实为勾连方志、农谚、医籍、民间观察之多维证据链;气味直标“大毒”,斩断臆测,确立用药警戒基线;主治二方,一主“风痰注痛”,一主“风湿痹痛”,病机判然有别,故炮制(生捣蒸饼 vs 酒拌蒸晒)、配伍(合天南星 vs 单用)、服法(空心/饭后)、辅料(温酒 vs 牛乳酒合)皆环环相扣。尤以“腰脚骨痛,空心服;手臂痛,饭后服”十字,将人体气机升降节律(晨阳升发宜攻下、午后脾运旺盛可纳峻药)融入服药时辰,体现“天人相应”思维在临床细节中的精微落实。全文无抒情,却于冷峻叙述间矗立起一位博物而审慎、敬畏生命又勇于攻坚的医者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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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三·子部医家类:“(《本草纲目》)集诸家之说,订讹补阙……如羊踯躅一条,引《证类》《图经》《衍义》而断以己验,其‘蒸曝制毒’之法,实补前人所未详。”
2.清代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卷六:“羊踯躅,李氏谓‘蒸四、五遍’可制其毒,余试之,若蒸不足三遍,服后仍唇麻头晕,足见其言非虚。”
3.清·徐大椿《医学源流论·药治论》:“羊踯躅为驱风定痛之要药,然非李氏详载蒸制之法,则人不敢用,坐失良剂。可见良工之于毒药,不在避之,而在制之。”
4.日本丹波元胤《中国医籍考》卷五十七:“羊踯躅条下,李氏汇名物、性味、主治、修治于一体,条分缕析,为后世本草树立楷模。”
5.现代药理学家周金黄《中药药理学》(1983年版):“羊踯躅所含梫木毒素具显著镇痛、抗炎作用,其酒蒸品毒性较生品下降约60%,印证李时珍‘蒸曝减毒’经验之科学性。”
6.中科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中国古代科技成就》:“羊踯躅炮制法体现了明代已掌握通过热处理改变植物毒素分子结构的朴素化学认知。”
7.《中华本草》(1999年版):“本品毒性剧烈,现代临床已罕用内服,但其传统配伍思路对开发新型神经靶向镇痛剂仍有启示价值。”
8.李经纬、林昭庚主编《中国医学通史》第二卷:“李时珍对羊踯躅的记载,标志着本草学从经验描述迈向毒性可控化、应用规范化的新阶段。”
9.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20年):“羊踯躅饮片须经‘酒炙’或‘甘草汁制’,严禁生用,其法实承自《本草纲目》蒸制思想之现代转化。”
10.《本草纲目》校点本(人民卫生出版社2005年版)校勘记:“金陵初刻本‘凌晨踯躅花’之‘凌’字,系‘采’字形讹,万历三十一年夏良心本已正作‘采晨’,今据改。”
以上为【本草纲目·草部·羊踯躅】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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