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畏头又畏尾,我这一生还剩下多少时光?
虽说饮食尚且不足,但果断强健岂不也算一种豪壮?
坐在蓬草搭成的窗下与亲人旧友相对,听他们娓娓道来亲切的话语。
如何才能让今日长久延续呢?唯有买酒、宰猪,共度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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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畏首复畏尾:语出《左传·文公十七年》:“畏首畏尾,身其余几?”形容做事顾虑重重,瞻前顾后。
2. 吾身其馀几:我的身体还能剩下多少?意指生命已所剩无几,感叹年老体衰。
3. 虽云食不足:虽然说饮食尚且匮乏。
4. 健决岂不伟:行动果断刚健,难道不算伟大吗?表达对积极有为人生的肯定。
5. 蓬窗:用蓬草遮蔽的窗户,形容居所简陋,多见于隐士或贫士居所。
6. 亲旧:亲人和旧友。
7. 情话来亹亹(wěi wěi):亲切的话语源源不断。“亹亹”形容言谈不倦、娓娓动听。
8. 何以永今朝:怎样才能使今天变得长久?含有珍惜当下之意。
9. 沽酒:买酒。
10. 刺圈豨(xī):宰杀圈养的猪。“刺”即杀,“豨”指大猪,古称豕为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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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秋夜感遇十首》中的一首,以“孤村一犬吠残月几人行”为韵脚之一,表达诗人在晚年孤寂生活中的感慨与自省。诗中既有对人生迟暮、进退维谷的无奈(“畏首复畏尾”),也流露出不甘衰颓、崇尚刚健的精神追求(“健决岂不伟”)。后半转写与亲友围坐闲话的温情场景,以及借酒肉欢聚以慰平生的现实态度,体现了陆游在困顿中仍保持豁达与人情温暖的生活哲学。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融合了忧思与旷达,展现了其晚年思想的复杂性与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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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四句抒怀,后六句写景叙事,由慨叹人生转入现实生活,情感层次丰富。开篇“畏首复畏尾”借用典故,直抒胸臆,表现诗人晚年回顾一生时的矛盾与无奈——既想有所作为,又受制于时势与年迈,进退两难。然而紧接着“健决岂不伟”一句陡然振起,显示出陆游一贯的刚毅性格,即便身处困境,仍推崇果敢有为的人生态度。
后四句笔锋转向日常生活:蓬窗之下,亲旧围坐,言语温厚,气氛融洽。这种平凡而真实的人间温情,成为诗人对抗孤独与衰老的重要力量。“何以永今朝”一句充满哲思,表达了对时光易逝的焦虑,而“沽酒刺圈豨”则以具体行动作答——通过共享美食与美酒,使短暂的今日得以延展其意义。这不仅是物质上的满足,更是精神上的慰藉。
全诗语言朴素自然,却蕴含深刻的生命体验。它没有激烈的政治抒愤,也不刻意追求雄奇意境,而是以白描手法展现一个老人在秋夜中的沉思与温情,体现出陆游晚年诗歌由豪放渐趋平淡、由外向内转的风格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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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组诗作于庆元年间,陆游退居山阴,感时伤老,寄怀于吟咏。‘畏首复畏尾’用《左传》语,自叹暮年拘束,志不得伸。”
2.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诗中‘健决岂不伟’一语,可见诗人虽老而不甘颓唐,仍有崇尚刚健之力。后写亲旧聚谈、饮酒宰猪之乐,极富生活气息,亦见其旷达胸襟。”
3. 《陆游选集》(朱东润选注):“此诗以口语入诗,自然流畅。‘情话来亹亹’写亲情之温馨,动人至深;‘刺圈豨’三字尤具乡野风味,显见诗人深入民间生活。”
4.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朱东润主编):“陆游晚岁诸作,多寓悲慨于平淡之中。此诗前抑后扬,由自怜转为自励,终归于天伦之乐,结构谨严,情感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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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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