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做官不得志,务农又失业,破败的屋子里只有几箱书籍冷冷清清。
连野菜汤里都很少放米粒,这还不足以让我叹息;灶台没有柴火,只能扫些枯叶来烧。
大丈夫困顿潦倒本是命中注定,即使饿死,我也从未向人低头乞求过庇护。
世上有很多人厚着脸皮去乞讨祭余的食物,你们这些骄横的妻妾啊,真该羞愧于自己的行为,而放翁我却要嘲笑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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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薪米偶不继:柴草和粮食偶尔接续不上,指生活陷入困境。
2. 仕官不谐:做官不顺利,仕途不得志。
3. 农失业:务农也失去收成或生计来源。
4. 败屋萧萧:破旧房屋冷清荒凉的样子。
5. 书数箧(qiè):几箱书籍。箧,小箱子。
6. 藜羹不糁(sǎn):野菜汤中没有掺米粒。藜羹,用藜菜煮的菜汤;糁,米粒。
7. 爨(cuàn)灶:烧火做饭的灶台。
8. 枯叶:干枯的树叶,代指最简陋的燃料。
9. 丈夫穷空自其分:大丈夫穷困潦倒是命中注定的分内之事。
10. 乞墦(fán)人:指到别人坟前祭祀后乞讨剩余食物的人,典出《孟子·滕文公下》,比喻卑躬屈膝、靠人施舍度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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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题为《薪米偶不继戏书》,表面写生活困顿、柴米无继的窘境,实则借“戏书”之名抒发内心坚守气节、不趋炎附势的傲骨。陆游一生仕途坎坷,晚年退居乡里,生活清贫,但精神上始终高洁自持。此诗以日常生活细节入手,通过“败屋萧萧”“藜羹不糁”“爨灶无薪”等意象展现物质匮乏,却在“丈夫穷空自其分”“饿死未尝胁”中彰显士人风骨。结尾讽刺那些为生计而屈膝乞怜之人,反衬出诗人宁贫不辱的操守。全诗语言质朴,情感深沉,在自嘲中见刚烈,体现了陆游一贯的爱国忧民情怀与人格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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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清晰,前四句写实,描绘诗人生活的极端贫困:居处破败,书籍为伴,饮食粗劣,炊爨无薪。然而诗人并未哀叹命运不公,反而在第五、六句陡然转折,以“未足嗟”三字轻描淡写地否定了物质困苦的打击,转而强调精神上的坦然接受——“丈夫穷空自其分”。这种将人生穷达视为天命的态度,源自儒家安贫乐道的思想传统。更可贵的是“饿死未尝胁”一句,掷地有声,表现出绝不因生存压力而屈从权贵的铮铮铁骨。尾联运用对比手法,以“世间大有乞墦人”反衬自身气节,并借“放翁笑汝骄妻妾”一语,既是对世俗趋利者的讥讽,也是对家人可能抱怨的回应,充满自嘲中的自豪。全诗语言平实如话,却蕴含强烈的情感张力,是陆游晚年“贫贱不能移”人格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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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陆游诗:“迹其生平,慷慨悲歌,多忠愤之气,而晚岁闲居之作,亦多清旷淡远之音。”此诗虽述贫苦,然气节凛然,非“清旷”所能尽括,实乃“悲慨中有骨力”之作。
2. 清·赵翼《瓯北诗话》云:“放翁一生精力尽于诗,情真语挚,往往于琐事细景中见胸襟抱负。”此诗即以“薪米不继”之小事,托出“不胁于饥寒”的大节,正合此论。
3. 近人钱钟书《谈艺录》谓:“放翁志在恢复而身老林泉,故诗中每以穷饿自况,非止实录,亦所以明志。”此诗所谓“戏书”,实为郑重其辞之宣言,借贫自励,寓刚于柔。
4. 《宋诗钞·剑南诗钞》评曰:“语极质朴,意极沉痛,而气极豪迈,此所谓‘铁马冰河入梦来’之余响也。”虽境异情同,皆见其心魂所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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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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