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多年来我以微薄的官职客居桐庐,市镇冷清萧条,几乎一无所有。
名酒不来,只能饮些寡淡的浊酒;鲜鱼难寻,只好烧些干枯的鱼充饥。
身体瘦弱如离群的鹤骨,寒气侵袭更觉消瘦;腹中饥肠辘辘,在夜里发出如龟鸣般的呻吟。
且与孩子们一同笑对困境,在灯下缝补破旧的短褐衣裳,连天吴神纹的图案都已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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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岁晚:指晚年或岁末,此处应理解为晚年。
2. 盘尊:盘中杯盏,代指饮食。索然:毫无滋味,形容生活枯燥无味。
3. 经年:多年以来。
4. 薄宦:低微的官职。
5. 桐庐:今浙江桐庐县,陆游曾在此任地方官。
6. 市邑萧然:城镇冷落荒凉。
7. 一物无:形容物资极度匮乏。
8. 饮湿:饮用潮湿或质量低劣的酒,亦可解为无好酒可饮,只得喝劣酒。
9. 焚枯:烧煮干枯的鱼,喻食物粗劣。
10. 支离鹤骨:形容身体瘦削如鹤,支离指瘦弱憔悴。
11. 宛转龟肠:形容饥饿时腹中肠鸣之声,宛转如龟行。
12. 儿曹:儿女辈,子孙。
13. 短褐:粗布短衣,贫者所穿。
14. 天吴:古代神话中的水神,形象常绘于衣物上作装饰,此处指衣上原有神兽纹样,现已破裂,暗喻昔日荣光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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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之时,题为“戏书”,实则寓庄于谐,表面自嘲戏谑,内里饱含仕途失意、生活困顿之悲。诗人通过描写物质匮乏、体衰食艰的日常细节,展现了清贫孤寂的晚年境况。然而在困苦之中,仍能“更与儿曹同一笑”,表现出一种超然豁达的人生态度。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以“戏”写“悲”,愈显其哀而不伤、怨而不怒的士人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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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戏书”为名,实则是一首深具人生况味的自况之作。前四句直写生活之窘迫:官职卑微、居地荒凉、酒无佳品、鱼难觅得,饮食粗劣至极。一个“惟”字、一个“且”字,道尽无奈与辛酸。五六句转写身体状态,“支离鹤骨”“宛转龟肠”,既是生理的写照,也暗含精神上的孤寂与挣扎。尾联笔锋一转,由悲入笑,与儿孙共笑缝衣,看似轻快,实则更见苍凉——唯有在困顿中强作欢颜,方显坚韧。结句“拆天吴”极具象征意味:天吴乃水神,曾是威严与力量的象征,而今衣上神纹破裂,恰似诗人壮志未酬、理想破碎的缩影。全诗结构紧凑,由外而内,由物及人,再归于情志,层层递进,语言平实却意蕴深远,充分体现了陆游晚年诗风趋于沉郁简淡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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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剑南诗钞》评陆游诗:“晚年益工,语皆本色,不事雕饰而感慨系之。”此诗正可见其晚年诗风之本色自然。
2. 清·赵翼《瓯北诗话》云:“放翁一生精力尽于诗,情真语挚,往往于琐事中见性情。”此诗写饮食、衣着等琐事,正体现其“于琐事中见性情”之特点。
3. 近人钱钟书《谈艺录》称:“放翁七律,晚年尤多浑成之作,不假雕琢而意味深长。”此诗虽非七律,然其五言古意中见锤炼,亦属“浑成”之例。
4. 《历代诗话》引《后村诗话》评陆游:“每饭不忘君,犹能以家国为念。”然此诗纯写个人晚景,不涉政事,反见其真实人生之一面,非仅忠愤之象,更有凡人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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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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