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愁坐之际,忽然思念起南郑、小益之间的旧地:
筹笔驿前的芳草萋萋,回龙道上的青山依旧。
纵然相隔万里,我的魂梦仍能飞越而至;
若说再次亲临游历,真不敢相信上天竟会如此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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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愁坐:忧愁地独坐,形容心境沉郁。
2. 南郑:古县名,秦置,治所在今陕西省汉中市。南宋时为抗金前线重镇,陆游曾在此任职。
3. 小益之间:指小剑关与益昌(今四川广元一带),为入蜀要道,陆游赴蜀及调任时常经此地。
4. 筹笔:即筹笔驿,在今四川省广元市北,相传诸葛亮北伐时曾在此筹划军务。
5. 回龙:回龙道,为古代入蜀栈道之一段,位于今川陕交界处,地势险峻。
6. 万里犹能梦到:谓虽远隔万里,仍能在梦中重返故地,表达深切思念。
7. 再游:再次亲往游览或驻守。
8. 未信天悭(qiān):不相信上天竟如此吝啬,不允重游旧地。悭,吝啬,此处引申为命运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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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追忆早年川陕从军生涯所作,抒发了对昔日抗金前线生活的深切怀念与壮志未酬的沉郁之情。诗人通过描绘南郑(今陕西汉中)、小益(今四川广元一带)等地的地理风物,勾连起其青年时期投身边塞、力图恢复中原的豪情岁月。虽年老退居,身在江南,但心魂仍萦绕故地。末二句以“梦到”与“再游”对照,凸显现实之无奈与理想之遥远,情感深沉悲慨,典型体现了陆游“六十年间万首诗”中贯穿的爱国情怀与人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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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属典型的陆游晚年怀旧之作。前两句以地名加景物的对仗形式开篇,“筹笔门前芳草”与“回龙道上青山”不仅点明地理坐标,更借自然景物的恒常反衬人事变迁。芳草年年生,青山依旧在,而故人已老,故土难归,形成强烈对比。后两句由实转虚,从眼前愁坐跃入万里梦境,展现诗人精神世界的执着与自由。“梦到”尚可,“再游”却难,一“未信”二字饱含不甘与悲愤——非不愿也,实不能也。全诗短短四句,时空交错,虚实相生,将地理记忆升华为精神寄托,深刻体现陆游“心在天山,身老沧洲”的终生矛盾。其情感之真挚,笔力之沉厚,足见其诗“言恢复者十之五六”的一贯主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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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晚岁怀旧,多涉南郑、梁益,此其一也。地名入诗而不滞,情随景生,气韵浑成。”
2. 钱钟书《宋诗选注》:“陆游写梦回战场、旧游之地的诗,往往比真的‘上马击狂胡’更动人。此诗‘万里犹能梦到’,正见其志未衰而时不再。”
3. 莫砺锋《陆游诗歌研究》:“南郑生活是陆游一生的精神高地。此类追忆诗并非单纯怀旧,而是以地理记忆承载政治理想的象征性表达。”
4. 朱东润《陆游传》:“自蜀东归后,放翁无岁不思梁益。此诗所谓‘再游未信天悭’,实乃终身之恨,非止一地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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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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