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春去夏来之际,春风仿佛舍人离去,我陆游不禁叹息而惊觉。想挽留春天让它重回,却无奈布谷鸟的啼鸣声声不断。春天又何曾辜负你呢?为何从早到晚啼叫不止?有人说布谷鸟是受节气感应而鸣叫。春天老去本应自然离去,这小小的鸟儿又有什么哀怨之情?上天运行四季,北斗星柄也在有序地旋转更替。为何偏偏偏爱春天,想让它长久不衰?南风吹拂,催动万物生长,将残存的紫红花色一扫而空。此时节万物繁茂,难道不是很好吗?却还这般心怀不平。不要像儿女般多愁善感,起身看看东郊农夫正忙着耕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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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春夏之交:春季与夏季交替之时,约在农历四月前后,布谷鸟开始鸣叫。
2. 鸣鸟百族:指各种鸟类在春夏之际活跃鸣叫。
3. 布谷:即杜鹃鸟,又称“鸤鸠”“子规”,其叫声似“布谷”,古人认为其催促农事。
4. 舍人:古代官名,此处比喻春风如人之离去。
5. 陆子:陆游自称。
6. 挽春使回:试图挽留春天归来,表达惜春之情。
7. 一气感使鸣:指布谷鸟因节气变化感应而鸣,出自古人“物候应时”之说。
8. 斗柄亦峥嵘:斗柄,北斗七星的柄部;峥嵘,高峻突出貌,此处形容星辰运转有力,象征时节推移。
9. 南风吹众绿:南风带来温暖,促使草木茂盛,“众绿”指繁盛的绿色植物。
10. 紫与赪(chēng):紫色和红色的花朵,代指春花凋零。赪,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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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以布谷鸟的啼鸣为引,抒发诗人对季节更替、人事变迁的感慨,同时借物言志,表达顺应天时、积极入世的人生态度。全诗由听觉起兴,转而议论,最终归于劝诫,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诗人并未停留在伤春悲秋的传统情绪中,而是通过理性思考,指出自然规律不可违逆,进而倡导面对现实、投身劳作的生活哲学。语言质朴而富有哲理,体现了陆游晚年诗风趋于深沉、理趣并重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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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布谷声”为核心意象,巧妙融合自然现象与人生哲思。开篇“春风舍人去”以拟人手法赋予春风人格,营造出离别氛围,随即引出诗人“叹以惊”的情感反应。布谷鸟的“最悲急”之声成为触发思绪的媒介,既承袭了传统诗词中“杜鹃啼血”的悲情意蕴,又在此基础上进行反思——“春亦何负汝”,质疑悲鸣的合理性,体现诗人超越感性的理性精神。
中间数联转入议论,援引“一气感使鸣”的自然观,强调节令更替乃天道所定,非人力可挽。通过“斗柄峥嵘”“南风吹绿”等天文与物候描写,展现宇宙运行的壮阔秩序,反衬个体情绪的狭隘。结尾“勿作儿女态”直白劝诫,呼应陆游一贯主张的刚健人生态度,尤其“起视东郊耕”一句,将视线投向农耕现实,升华主题,体现出士大夫关心民生的情怀。
全诗十韵,对仗工稳,用典自然,语言简练而意蕴深厚。从感伤到觉悟,从自然到人事,层层推进,展现了陆游晚年诗歌中“理趣胜于辞采”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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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卷三十七:“此诗托物寓意,借布谷之鸣以抒时不我待之感,末归于劝耕,可见放翁不忘世务。”
2. 《宋诗钞·渭南集钞》评:“语近议论,然情理交融,不堕理障,足见功力。”
3. 《历代诗话》引清人赵翼语:“陆放翁咏物诗多寓劝诫,如此篇之责布谷,实自警也。”
4.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陆游晚年诗益趋平淡而含蓄,此诗以常景发深思,于自然律动中见人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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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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