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房星在天际纵列,心宿横斜,北斗高悬而南斗倾斜。
蓼草丛中萤火虫闪烁发亮,芦苇深处传来凄切的“姑恶”鸟哀鸣。
我靠在胡床上已过三更,溪风吹拂着衣裳,月亮还未升起。
玉门关啊,拂云城,何时才能看到连绵的军营直插云霄、战旗猎猎?
我这白头书生也不可轻视,只要不死,定要亲眼看到天下太平。
以上为【夜坐水次】的翻译。
注释
1. 夜坐水次:夜间独坐于水边。水次,水边,岸边。
2. 房星:即房宿,二十八宿之一,属东方苍龙七宿,古人常以房星象征将相或军事。
3. 心星:即心宿,亦属东方苍龙七宿,心宿二即“大火星”,常与房宿并称,象征帝王或国家命运。
4. 北斗:北斗七星,象征方向与秩序,亦常喻朝廷或国家中枢。
5. 南斗:南斗六星,主兵事、寿命,与北斗相对,此处写其倾斜,暗示时局动荡。
6. 蓼根熠熠萤火明:蓼草根部附近萤火虫闪烁发光。熠熠,光亮闪烁貌。
7. 苇丛哀哀姑恶声:芦苇丛中传来“姑恶”鸟的悲鸣。“姑恶”即苦恶鸟,传说为被婆母虐待致死的女子所化,其声哀切,象征冤屈与苦难。
8. 胡床:一种可折叠的坐具,又称交椅,非胡人专用,但因自西域传入得名。
9. 玉门关、拂云城:均为汉唐时期西北边塞要地,此处代指宋金边境,象征国防前线。拂云城,古地名,泛指极高之边城,或为虚拟之称以壮气势。
10. 连营插汉旌:连绵的军营直插银河,形容军威强盛,战旗高扬。汉,天河,银河;旌,旗帜。
以上为【夜坐水次】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所作,描绘了深夜独坐水边的情景,借自然景象抒发内心忧国忧民的情怀。诗人以星象起兴,营造出苍茫孤寂的夜境,继而通过萤火、鸟声、溪风等意象渲染清冷氛围。后转入对边关战事的关切与收复失地的渴望,末两句尤为激昂,表现出老而不衰、志在太平的坚定信念。全诗情景交融,由静入动,由景入情,体现了陆游一贯的爱国精神与沉郁顿挫的诗风。
以上为【夜坐水次】的评析。
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意境深远。开篇以星象布景,房星纵、心星横、北斗高、南斗倾,四句并列,勾勒出辽阔而动荡的夜空图景,暗含天象示警之意,也映射现实政局的不安。继而转写地面近景:萤火点点,姑恶哀鸣,视听结合,既显夜之静谧,又添悲凉气氛。此时诗人独倚胡床,破三更而未眠,足见心事重重。溪风吹衣、月未生,进一步烘托孤寂清寒之感。
后四句陡然振起,由个人之思转向家国之忧。玉门关、拂云城,虽为虚指,却承载着诗人对边防的深切关注。“何时连营插汉旌”一句,饱含对恢复中原、重整山河的热望。结尾“白头书生未可轻,不死令君看太平”,语调铿锵,是全诗精神所在。陆游虽年迈赋闲,仍不失豪情壮志,坚信终有太平之日,其忠贞不渝、老而弥坚的形象跃然纸上。
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自然,情景交融,由静入动,由幽寂转雄壮,展现了陆游诗歌“沉郁顿挫”与“慷慨激昂”并存的艺术风格,是其晚年爱国诗中的佳作。
以上为【夜坐水次】的赏析。
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夜景写得幽邃,而结处豪气干云,典型放翁晚岁笔致。”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星象起手,已具苍茫之概;‘姑恶’一声,倍觉凄断。末二语如闻击筑,令人神王。”
3. 《陆游诗选》(朱东润选注):“以夜坐所见星月、虫鸟为引,终归于报国之志,结构谨严,情感层层推进。”
4.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朱东润主编):“诗中‘白头书生未可轻’二句,足见诗人至老不衰的爱国热忱,与《示儿》诗同一机杼。”
5.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前半写景清冷孤寂,后半抒怀激昂高亢,形成强烈对比,突出诗人内心的矛盾与执着。”
以上为【夜坐水次】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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