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高耸的楼阁倚靠着虚空,红日映照下,苍茫的烟雾正郁郁葱葱。
从故乡归来,恍如仙人化鹤,旧日友朋零落凋散,已无法再聚成龙。
人生究竟与梦境有何分别?像我们这样的人,自然会对世情深有所钟。
泪水沾湿了刚写成的清诗,只得调转船头归去,整夜无眠,只听着秋虫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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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绍兴中:指南宋绍兴年间(1131–1162),此处指陆游早年曾在绍兴活动。
2. 陈鲁山、王季夷、仲高:均为陆游友人。仲高为陆游从兄,名子龙,字仲高,才学出众,早逝,陆游多有诗悼念。
3. 禹庙:祭祀夏禹的庙宇,位于今浙江绍兴会稽山,为越地重要古迹。
4. 重九日: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古人常于此日登高、宴饮、出游。
5. 三十余年:陆游作此诗时已年逾七十,距早年游禹庙确已三十多年。
6. 三桥:绍兴地名,水道纵横,桥梁众多,三桥或为泛指或实有其处。
7. 浑似鹤:用丁令威化鹤归辽典故,《搜神后记》载辽东人丁令威学道成仙,化鹤归来,叹“城郭如故人民非”。喻久别归乡,人事全非。
8. 不成龙:典出《周易·乾卦》“飞龙在天”,喻贤者相聚、风云际会。此处言旧友零落,不得再聚,亦暗含壮志难酬之意。
9. 何校:即“何较”,意为“有什么区别”。校,通“较”,比较。
10. 鸣蛩:秋虫鸣叫,蛩指蟋蟀。秋夜虫鸣常引发诗人孤寂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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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所作,回忆三十余年前与友人同游禹庙的情景,抒发了物是人非、年华老去、故交零落的深沉感慨。诗人以“重楼杰阁”起笔,描绘禹庙壮丽之景,随即转入对人事变迁的感伤。“乡国归来浑似鹤”用丁令威化鹤归辽典故,表达久别归乡恍如隔世之感;“交朋零落不成龙”则暗喻昔日豪情难再,友人凋零。后两联由景入情,直抒胸臆,将人生虚幻与情感执着并置,形成强烈张力。末句“不眠一夜听鸣蛩”,以寂静虫鸣衬内心孤寂,余韵悠长,极见沉痛。全诗情景交融,语言凝练,意境深远,是陆游晚年七律中的抒情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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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陆游晚年追忆旧游之作,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写景,以“重楼杰阁倚虚空”展现禹庙建筑之巍峨,“红日苍烟”渲染出苍茫壮丽的氛围,为下文抒情铺垫。颔联陡转,由景及人,用“化鹤”“成龙”两个典故,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友朋离散之痛融为一体,极具感染力。颈联宕开一笔,提出“人生真与梦何校”的哲学之问,却又自答“我辈故应情所钟”,在虚无与执着之间展现出士大夫典型的精神矛盾。尾联以具体动作收束——“泪渍清诗却回棹”,细节动人,而“不眠一夜听鸣蛩”更以无声之静反衬内心波澜,意境凄清深远。全诗语言简净而意蕴丰厚,体现了陆游晚年诗歌“沉郁顿挫、情深语挚”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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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追忆少日游踪,感旧伤时,情致缠绵。‘浑似鹤’‘不成龙’二语,包孕无穷身世之感。”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中四语感慨深至,‘人生真与梦何校’,看似达观,实最伤心。结处不言愁而言听蛩,愈觉难堪。”
3. 《陆游选集》(朱东润选注):“晚年诗境益深,此诗以重阳旧游为引,抒故国之思、故人之悲,融历史、自然、人生于一体,为七律中上乘之作。”
4.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朱东润主编):“通过今昔对比,表现时光流逝、友朋零落的哀感,语言质朴而感情真挚,体现陆游晚年诗风的成熟与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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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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