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再次乘着小船在如镜的水面上前行,随手写成清雅的小草诗篇。
虽被贬谪放逐,但这种境遇尚且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清风明月依旧进入御史台的评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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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予十年间两坐斥:我在这十年中两次因罪被罢官。“坐斥”指因过失被贬黜。
2. 罪虽擢髮莫数:罪名多到拔尽头发也数不清。“擢髮”典出《史记·范雎蔡泽列传》:“擢贾之发以续之罪,尚未足。”极言罪多。
3. 而诗为首:然而被指责的罪名中,写诗居于首位。
4. 嘲咏风月:讥讽时事、吟咏自然景物。此处是朝廷对其诗作的贬称,暗指其诗有讽刺朝政之嫌。
5. 既还山:已经回到山中隐居。指陆游罢官后归居山阴故居。
6. 遂以风月名小轩:于是用“风月”二字命名自己的小屋。“轩”指小室。
7. 扁舟又向镜中行:小船再次在如镜的水面行驶。比喻归隐生活之宁静清澈。
8. 小草清诗取次成:随意写成清新朴素的诗篇。“小草”自谦其诗微不足道。
9. 放逐尚非馀子比:被放逐的遭遇尚且不是一般人可比。意谓自己虽遭贬,却保持高洁品格。
10. 清风明月入台评:清风明月般的节操仍能进入御史台的评价之中。“台”指御史台,掌监察评议。此句反讽:即便被贬,正直之名仍在公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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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归隐山林后所作,抒发了诗人历经仕途沉浮后的超然心境。十年间两次遭贬,罪名繁多不可胜数,而所谓“嘲咏风月”竟成为首要罪状,诗人对此既含讽刺,又显豁达。诗中以“扁舟”“镜中行”描绘归隐生活的宁静与自由,以“小草清诗”自谦其诗作之质朴。后两句则暗含对朝政的批评:即便被放逐,自己的节操与情怀仍如清风明月,值得被公正评价。全诗语言简淡,意境清远,体现了陆游晚年由激愤转向旷达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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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组诗《予十年间两坐斥……》中的第一首,通过“扁舟”“镜中”等意象,营造出空灵澄澈的意境,象征诗人内心的清明与超脱。首句“扁舟又向镜中行”既写实景,又寓归隐之志;次句“小草清诗取次成”轻描淡写中透出诗人创作的从容与自信。后两句笔锋一转,由个人遭际上升至精神品格的肯定。“放逐尚非馀子比”一句,表面自矜,实则深含悲慨——他人或因贪腐获罪,而自己却因诗获谴,反见高洁。结句“清风明月入台评”尤为精妙,以自然之美喻人格之清,更以“入台评”讽刺官方评价体系的矛盾:一边贬斥其诗为“嘲咏风月”,一边又无法否认其风骨如清风明月。全诗语言冲淡而意蕴深厚,展现了陆游晚年从忧愤到旷达的思想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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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剑南诗钞》评:“放逐之身,而襟抱如清风明月,此陆务观所以卓绝一时也。”
2. 钱钟书《宋诗选注》云:“‘清风明月’本无主,然陆游用之,便觉有傲岸不屈之气存焉。此二句看似旷达,实含讥刺,正是其倔强处。”
3. 莫砺锋《陆游诗歌研究》指出:“以‘风月’命名书轩,乃反用政敌之语,化贬为誉,足见其胸襟之开阔与智慧之高妙。”
4. 朱东润《陆游传》评此诗:“在被迫沉默的环境中,诗人以风月自许,实是以美刺之权自掌,不假他人之口,其精神独立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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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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