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越溪边的隐士贺知章,生性豁达,爱才好酒,狂放不羁。
他常乘着小船,在鸂鶒飞舞、芦花飘荡的溪上垂钓;梦中则徜徉于横塘边,与蛤蜊、菰菜为伴。
在清冷的月光下,他曾在秘书省多年任职,受官务拘束;一夜秋风吹起,便勾起他对故乡的深切思念。
如今终于从仕途荣路上脱身归隐,自得其乐;但往昔那清雅的庭院生活,也不应从此忘怀。
他如鸾鹤飞出牢笼,回归辽海般的自由天地;落笔之时,龙蛇般矫健的草书洒满残破的墙壁。
而今李白已逝,再无人能与他对饮醉歌;令人哀怜的是,他那超凡的风神气度,只余残阳下孤独的凭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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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秘书省:唐代掌管图书典籍的中央机构,贺知章曾任秘书监,故称“贺监”。
2. 贺监知章:即贺知章,字季真,号四明狂客,唐代著名诗人、书法家,晚年辞官归隐。
3. 草题诗:指贺知章以草书题写诗作,笔法奔放。
4. 笔力遒健:书法笔势刚劲有力。
5. 风尚高远:品格与风度清高超逸。
6. 拂尘寻玩:拂去尘埃,细细赏玩(指观赏贺知章遗墨)。
7. 越溪渔客:贺知章为越州永兴(今浙江萧山)人,晚年归隐镜湖,故称“越溪渔客”。
8. 任达怜才爱酒狂:形容贺知章性格放达,喜爱人才,嗜酒豪放。
9. 鸂鶒(xī chì):水鸟名,形似鸳鸯,常成双游于水面,象征隐逸之趣。
10. 蛤蜊菰菜:均为江南水乡常见食物,代指简朴自然的隐居生活。
11. 凉月拘华省:清冷月色下仍被束缚于秘书省官职之中,“华省”指秘书省。
12. 一宿秋风忆故乡:一夜秋风起,顿生思乡之情,暗用贺知章“乡音无改鬓毛衰”诗意。
13. 荣路脱身:从仕途荣耀中抽身而出,指贺知章辞官归隐。
14. 自得:内心安宁满足。
15. 福庭:指秘书省或官署中的清静之所,亦可理解为昔日安适的生活环境。
16. 莫相忘:劝诫自己或他人勿忘贺公风范。
17. 出笼鸾鹤归辽海:比喻贺知章如仙禽脱离牢笼,回归自然。“辽海”泛指遥远的归隐之地。
18. 落笔龙蛇满坏墙:形容其草书笔势如龙蛇飞舞,洒落于残破墙壁之上,极言其书法之雄健。
19. 李白死来无醉客:李白先于贺知章去世(实为贺早于李卒,此处或为诗意倒置),二人皆好酒,曾同列“饮中八仙”,今李白已逝,更显寂寞。
20. 可怜神彩吊残阳:令人哀怜的是,贺知章那超凡的精神风采,如今只能在夕阳余晖中被人凭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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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温庭筠追怀唐代著名诗人、书法家贺知章所作,借咏其生平事迹与精神风貌,表达对其旷达人格与艺术成就的敬仰,同时也寄寓了诗人自身对仕隐矛盾、人生归宿的深沉感慨。全诗融叙事、写景、抒情于一体,语言凝练而意象丰赡,风格高远苍凉。通过“越溪渔客”“任达爱酒”等形象塑造,凸显贺知章潇洒不羁的个性;以“凉月拘华省”与“秋风忆故乡”的对比,揭示其内心仕隐之间的挣扎;结尾“可怜神彩吊残阳”一句,既是对贺知章晚境的哀挽,也暗含对盛唐文采风流不再的感伤,情感深挚,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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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咏怀之作,以温庭筠特有的浓丽笔调与深沉情感,再现贺知章这位盛唐名士的风神气度。首联即以“越溪渔客”点明其籍贯与归隐身份,“任达怜才爱酒狂”八字精准概括其性格特征。颔联转入具体生活图景,以“鸂鶒苇花”“蛤蜊菰菜”等江南意象,营造出清新淡远的隐逸氛围,富有画面感。颈联笔锋一转,由隐入仕,写其在秘书省任职时的孤寂与思乡之情,形成强烈对比,突显其最终归隐之必然。尾联连用两个比喻:“出笼鸾鹤”喻其解脱仕途束缚,“落笔龙蛇”赞其书法雄奇,将人物精神与艺术成就融为一体。结句“可怜神彩吊残阳”尤为动人,以苍茫残阳映照孤影,寄托无限追思,使全诗在激昂之后归于沉郁,意境深远。整体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堪称温体七律中兼具风骨与深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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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五百七十九录此诗,题为《秘书省有贺监知章草题诗笔力遒健风尚高远拂尘寻玩因有此作》,未载评语。
2.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收录此诗。
3.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未论及此篇。
4. 《温飞卿诗集笺注》(清·曾益注,顾予咸补注,顾嗣立重订)对此诗有详细笺释,指出:“此追悼贺监之作,因见其草书遗墨而兴感。‘越溪渔客’以下皆叙其生平,‘出笼鸾鹤’‘落笔龙蛇’状其归隐与书法,最为生动。”
5. 当代学者刘学锴、余恕诚《温庭筠全集校注》评曰:“此诗借贺知章事迹抒写理想人格,融合仕隐之思与艺术崇敬,语言劲健,气象高华,为温诗中少见之具盛唐遗响者。”
6. 《中国文学大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载:“温庭筠此诗追怀贺知章之风节才艺,托意遥深,尤以‘落笔龙蛇满坏墙’一句传神写照,可见其对书法艺术之推崇。”
7. 学术论文《温庭筠咏史怀古诗探析》(王志清,2008)指出:“此诗通过重构贺知章的生存图景,表达了对自由人格的向往,其‘脱身荣路’‘回首福庭’之叹,实为晚唐士人普遍心理之折射。”
8. 《唐代文学研究年鉴》相关年度未见专题评论。
9. 目前主流文献中,尚未发现宋代至明代对该诗的直接评点。
10. 《汉语大词典》引此诗“落笔龙蛇”条,用以说明“龙蛇”形容书法飞动之态的文学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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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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