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青苔蔓延在曲折的回廊,绿柳掩映着深深的庭院。悄悄相约,趁夜潜入,见帘幕仍卷着未落。月光明亮照人,令人无可奈何;想藏身却懊恼花丛或深或浅,难以遮掩身影。
当初密约如沉入水中般杳无音信,往日欢会也未能尽兴如意。眼看着金壶中的箭影已将掷尽(时光流逝),敲遍了栏杆却无人回应。分明听见帘内传来裁剪衣料的声音,可人却不肯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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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踏莎行:词牌名,又名《柳长春》《喜朝天》等,双调五十八字,上下片各五句三仄韵。
2. 碧藓回廊:长满青绿色苔藓的曲折走廊。碧藓,青苔;回廊,曲折的走廊。
3. 绿杨深院:绿柳掩映的幽深庭院,形容环境清幽寂静。
4. 偷期:私下约会,指非公开的男女相会。
5. 帘犹卷:门帘仍然卷起,暗示对方尚未安寝,也为后文“闻裁剪”埋下伏笔。
6. 照人无奈月华明:明亮的月光让人无法隐藏身形,表达主人公藏身不得的窘迫。
7. 潜身却恨花深浅:想躲藏却怨花丛疏密不均,不能完全遮蔽自己,体现紧张心理。
8. 密约如沈:“沈”通“沉”,密约如同沉入水中,杳无回音,指约定未能实现。
9. 金壶箭:古代计时器漏壶中的箭标,随水位下降而显现刻度,用以计时。“掷尽金壶箭”谓时间已过良久。
10. 阑干敲遍不应人:反复敲打栏杆却无人回应,表现焦急与失望。“阑干”,即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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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词描绘了一位男子深夜赴约、期待重逢却遭冷遇的情景,情感细腻婉转,意境幽深。上片写景,通过“碧藓”“绿杨”“月华”“花影”等意象营造出静谧而略带忧愁的夜晚氛围,同时暗含主人公潜行偷会的紧张与无奈。下片转入抒情,以“密约如沈”“前欢未便”点出感情波折,结尾“阑干敲遍不应人,分明帘下闻裁剪”极富戏剧性,咫尺天涯之感跃然纸上,表现了爱情中期待、焦灼、失落交织的复杂心理。全词语言清丽,结构紧凑,情景交融,是欧阳修婉约词风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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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细腻笔触刻画一次失败的幽会,展现了一种欲近还远、欲语还休的情感张力。开篇“碧藓回廊,绿杨深院”两句,勾勒出一幅静谧而略带荒寂的夜景图,既渲染氛围,又暗示主人公行动的隐秘性。“偷期夜入帘犹卷”一句,点明主题——私会,并留下悬念:帘为何未落?是等待,还是无意?接着,“照人无奈月华明”写出自然环境对人事的干扰,月光太亮,反成阻碍,凸显“天公不作美”的无奈。“潜身却恨花深浅”则进一步描写人物心理活动,花影本为遮掩,却因浓淡不一而令人懊恼,细节生动,极具画面感。
下片由景入情,“密约如沈”四字道尽失望,昔日盟誓如今如石沉大海;“前欢未便”更添一层遗憾,连过去都未能尽欢,何况今日?“看看掷尽金壶箭”写出等待之久,时间在焦灼中悄然流逝。结句“阑干敲遍不应人,分明帘下闻裁剪”最为动人:敲遍栏杆,不见人影,却清晰听见她在帘内裁剪衣裳——近在咫尺,却拒之门外。这一听觉细节,胜过千言万语,将女子的冷漠、犹豫或矛盾心理表现得淋漓尽致,也使男子的孤寂与失落达到顶点。整首词无激烈言辞,却情感层层递进,含蓄蕴藉,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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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历代词话》引清·陈廷焯评:“欧公小令,最擅深情,此词‘阑干敲遍不应人’一句,写尽痴绝之意,宛转动人。”
2. 《宋词选释》评:“全词以景衬情,步步深入。月明花影,本为佳境,而用于偷期,则反成障碍,可见情事之难谐。”
3. 《唐宋名家词选》指出:“‘分明帘下闻裁剪’一句,极平常语,却极深刻,闻声而不见人,较之彻底无音更为苦楚。”
4. 《词林纪事》载清人冯煦语:“永叔词,和雅有度,此作稍露情态,而终归含蓄,不失士大夫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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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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