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大行皇帝的灵驾启程,伴随着挽歌辞。
千年一遇的圣君顺应天命,兼具天人之德;
天下四方正欣然期待政治焕然一新。
忽然间却见宫门陈列羽仪卫队,
仿佛还疑心皇帝如往昔五载一次出巡。
宫殿高檐在月光下显得幽暗,金凤仿佛悄然飞翔;
御道上霜色清冷,石麟静卧如沉眠。
白发老臣仰望灵车上的绘饰棺罩,
秋风中不禁泪洒于随行车辆扬起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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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大行皇帝:古代对刚去世尚未确定谥号的皇帝的尊称,“大行”意为“远行”。
2. 灵驾:指皇帝灵柩出行的车驾。
3. 引輓歌辞:即“引挽歌辞”,指为送葬而作的哀歌,古人出殡时常有挽歌相送。
4. 千龄应运叶天人:“千龄”指千年难遇,“应运”谓顺应天命,“叶”通“协”,契合之意;“天人”指兼具天命与人望的圣君。
5. 政日新:政事日益更新,语出《礼记·大学》“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此处指百姓期待清明政治。
6. 九门陈羽卫:九门,指京城各门或宫城诸门;羽卫,仪仗中的羽林军或仪卫队伍,象征帝王出行。
7. 五载欲时巡:古代帝王有五年一巡狩的制度,《尚书·舜典》载“五载一巡守”;此句写睹灵驾如见巡幸,实则已是永别,倍增悲怆。
8. 觚棱月暗翔金凤:觚棱,宫殿屋角翘起如棱角;金凤,屋脊上装饰的金色凤凰,夜中似在飞翔。
9. 辇道霜清卧石麟:辇道,帝王车驾通行的道路;石麟,石雕麒麟,常列于陵墓或宫门前作守护。
10. 白首旧臣瞻画翣,属车尘:画翣(shà),绘有图案的棺罩,丧礼中覆盖于灵柩之上;属车,随从之车,此指送葬车队;尘,指车马扬尘,亦喻人生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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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欧阳修为悼念已故皇帝(“大行皇帝”)所作的挽歌辞,表达了深切的哀思与对先帝功德的追念。全诗以庄重肃穆的笔调描绘灵驾出行的场景,通过今昔对比、景物烘托和心理描写,展现了一位旧臣面对君主逝世时的悲痛与敬仰。诗人将政治期许与现实哀伤交织,既赞颂了先帝的治世之功,又抒发了人事无常的深沉感慨,情感真挚,意境苍凉,体现了宋代挽诗典雅含蓄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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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理交融。首联以“千龄应运”开篇,高度颂扬先帝乃应天顺人的圣君,百姓对其新政充满希望,为后文突转的哀痛埋下伏笔。颔联笔锋陡转,“忽见”二字点出噩耗之突然,昔日巡狩之象竟成今日送葬之仪,强烈反差令人唏嘘。颈联转入景物描写,月夜宫阙、清霜辇道,金凤似飞而实静,石麟欲起而长眠,以动写静,渲染出凄清寂寥的氛围,暗示帝王已逝、宫禁空虚。尾联直抒胸臆,白首老臣泪洒车尘,既是个人忠诚的体现,也代表一代臣子的集体哀思。“秋风”点明时节,更添萧瑟之感。全诗用典自然,对仗工稳,语言凝练而情感深厚,堪称宋代宫廷挽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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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欧阳文忠公集提要》:“修文章冠冕一代,尤长于碑志哀诔之作,情文并至,音节浏亮。”
2. 宋·周必大《二老堂诗话》:“欧公挽词多温厚,不事雕琢而自工,如‘白首旧臣瞻画翣’之句,读之使人酸鼻。”
3. 清·纪昀评《欧阳文忠公诗集》:“语极庄重,哀而不伤,得风人之遗意。‘九门陈羽卫’二句,今昔对照,最见沉痛。”
4. 清·沈德潜《宋诗别裁集》卷八:“起势崇隆,收束凄婉。中四句写景入神,金凤石麟,皆带哀色,可谓赋中有比。”
5.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此等诗非身历其境者不能道。‘犹疑五载欲时巡’,写出臣民不忍信其死之情态,最是妙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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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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