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不见南山,依然已秋色。
悠哉川上行,复邀城中客。
木落山半空,川明潦尤积。
飞鸟鉴中看,行云舟中白。
翻译
很久没有看到南山了,如今依然是秋日的景色。
在伊川上悠然泛舟,又邀请城中的友人同游。
树叶凋落,山色显得空旷高远;河水清澈,积水犹多。
飞鸟倒映在如镜的河面中,行云的影子在船边泛白。
从容漂荡在白蘋丛生的水滨,在清风之侧笑谈自得。
极目远眺,远方的水岸愈发遥远,回旋的山峰在夕阳下更显高峻。
举杯赋诗,尽情流连,高尚的情怀追慕昔日贤者。
此时的心境,正如同谢安般逸兴遄飞,不亚于当年王羲之等人在临川的雅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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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谢学士:指谢绛,欧阳修同时代的文学家,曾任学士,与欧交好。“谢学士泛伊川”或亦暗含对谢安(东晋名相)风度的联想。
2. 伊川:河流名,源出河南卢氏,经洛阳附近,相传为周代尹氏所居之地,后为文人游览胜地。
3. 浩然无归意:形容心神舒畅,流连忘返之情。浩然,广阔自在之貌。
4. 刘长卿佳句:刘长卿有诗句“万里归心对月明”“细雨湿衣看不见”等,以清淡幽远著称,此处或泛指其山水诗意境。
5. 欲留篇之什:即“欲作一篇留别或留连之诗”。什,诗篇。
6. 南山:泛指洛阳南面之山,亦常象征隐逸之志,如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7. 木落山半空:树叶凋落后山体显得空疏,化用《楚辞·九歌》“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8. 潦尤积:积水未退。潦(lǎo),雨后积水。
9. 鉴中看:指水中如镜,可照见飞鸟之影。鉴,镜子,此处作动词用。
10. 谢公兴:指谢安石东山携妓、游赏山水之雅兴,象征名士风流。向临川:指向王羲之等兰亭雅集于会稽临川之事,此处借指文人聚会吟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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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欧阳修追和刘长卿诗意,并借景抒怀之作。诗人与友人泛舟伊川,触景生情,既描绘了秋日山水清旷之景,又表达了对自由闲适生活的向往与对古代贤士风度的追慕。全诗语言清丽自然,意境悠远,融合写景、抒情与用典,展现出宋代士大夫崇尚自然、寄情山水的精神追求。诗中“惟应谢公兴,不减向临川”一句,点明主旨,将自身雅集之乐与东晋名士相比,气韵高远,格调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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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由重访秋山起笔,继而写泛舟之乐,再转入景物描写与情感升华。首联“久不见南山,依然已秋色”,语淡而情深,既写出时间流逝之感,又带出故地重游的欣慰。颔联“悠哉川上行,复邀城中客”,点出行游主题,语气舒缓,展现闲适心境。中间两联写景尤为精妙:“木落山半空”写视觉之空旷,“川明潦尤积”写水面之静阔;“飞鸟鉴中看,行云舟中白”则巧用倒影,虚实相生,极具画面感。诗人置身舟中,万物皆入镜,天地共一舟,境界开阔。
“夷犹白蘋里,笑傲清风侧”进一步以动作与神态写悠然自得之趣,令人想起《楚辞·湘君》“夷犹兮宿渚”之句,增添文雅气息。后四句转入抒情,“极浦追所远,回峰高易夕”暗含时光流逝、美景难驻之叹,引出“觞咏共留连”的珍惜之情。结尾以“谢公兴”与“向临川”作比,将当下的雅集提升至历史高度,表达对魏晋名士风度的敬仰与自我期许。全诗融情入景,典故自然,体现欧阳修诗“意新语工、风神萧散”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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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六一诗钞》:“欧公诗主理致而兼风韵,此作情景交融,遥接刘随州(刘长卿)清旷之致,而气格稍劲。”
2. 《历代诗话》引吴乔《围炉诗话》:“‘飞鸟鉴中看,行云舟中白’,写影入神,唐人佳处,欧公得之。”
3.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修诗不尚华艳,而清远萧散,往往于寻常景物中见胸次洒落,如此篇是也。”
4. 清·纪昀评《欧阳文忠公诗集》:“前六句写景如画,后六句寄慨深远,结处以谢公、临川作比,不亢不卑,最得诗人分寸。”
5. 《宋诗鉴赏辞典》:“此诗既是对刘长卿诗意的回应,也是欧阳修个人精神世界的写照。在宁静的自然中寻求心灵的安顿,正是宋代士大夫典型的文化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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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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