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三元老,业履冠俦匹。
蹇谔横秋霜,高明丽朝日。
并道谒温宣,连科收甲乙。
东南奠藩服,西北驰使驿。
解鞅环堵安,岸帻毡裘屈。
群奸慑謦咳,众废起咄叱。
至今领麾地,讴吟遍蓬荜。
出入虽异途,归洁固如一。
晚厌方内游,把袂访闲逸。
云壑庆安车,风川驶飞鹢。
邈然超世姿,仿佛得十七。
辟廱礼寂灭,麟阁事萧瑟。
兹焉出民愿,名实更炳蔚。
琬琰琢高词,龙兰燎深室。
福履既所绥,光华无终毕。
翻译
三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功业操守冠绝同侪。
他们正直敢言,如秋霜般凛然不可犯;志向高远,如朝阳般光辉照耀。
一同被召见于温宣之朝,接连在科举中登第,名列甲乙等。
或镇守东南,安定边疆;或奔走西北,传递朝廷政令。
解下官马,安居陋室亦安然自得;脱帽而坐,即便身处异族服饰之中也毫不屈节。
群小畏惧他们的声威,一咳一叹皆令人胆寒;众人废弛之事,一经他们呵斥便重新振作。
直到今日,他们曾经治理的地方,百姓仍以歌谣传颂其德政,遍及茅屋村落。
虽仕途出入不同,但最终归宿皆清白如一。
晚年厌倦尘世纷扰,携手寻访闲逸之境。
在云雾缭绕的山壑中安享安车之养,在风浪迅疾的水道上乘飞鹢舟而行。
酬唱赠答超然于尘垢之外,笔下珠玉生辉。
风度如松鹤般孤傲,容颜却随岁月染上衰色。
于是使吴越之地的人们,得以用华美的辞藻加以称颂记述。
那超凡脱俗的风姿,仿佛尚能领略其十七分神韵。
太学(辟廱)的礼制已归寂灭,麒麟阁上的功臣事迹也渐趋萧条冷落。
唯独此处顺应民心所愿,名望与实绩更加光耀显赫。
美玉雕琢成高雅之词,龙须兰草在深室中燃烧祭祀。
福泽既已绵延久长,光辉荣耀也将永无穷尽。
以上为【三老堂】的翻译。
注释
1. 三老堂:纪念三位年高德劭之臣的祠堂或建筑,具体所指待考,可能为地方为纪念曾任官于当地的三位重臣而建。
2. 堂堂:形容盛大、庄严的样子,此处形容三位元老气度不凡。
3. 业履:事业与操行。俦匹:同类、同辈中可相比者。
4. 蹇谔:正直敢言。蹇,通“謇”,直言貌;谔,直言争辩。
5. 温宣:可能指汉代的汉宣帝与汉温帝(实无“温帝”,或为泛指贤明君主),此处借指圣明朝廷。亦或为“温、宣”并称,喻政治清明之时。
6. 连科收甲乙:接连在科举考试中取得高等第。甲乙,唐代科举分甲乙等,后泛指高第。
7. 东南奠藩服:在东南地区镇守边疆,稳定地方。藩服,古代指边疆地区的行政区域。
8. 解鞅:解下马具,指辞官归隐。环堵:四壁简陋之屋,代指贫居。
9. 岸帻:推起头巾露出前额,形容洒脱不拘。毡裘:北方民族服饰,此处指身处边地或异俗环境。
10. 辟廱(bì yōng):周代大学,后泛指国家最高学府。麟阁:麒麟阁,汉代图画功臣之处,代指表彰功勋之地。
以上为【三老堂】的注释。
评析
1. 本诗为秦观所作的一首颂德之作,对象应为“三老堂”所纪念的三位元老级人物,可能是宋代有重大政绩、德行卓著的大臣。
2. 全诗结构宏大,层次分明:先赞其才德与功业,次述其仕宦经历与人格风骨,再写其退隐生活与文化影响,最后升华至对其历史地位的永恒颂扬。
3. 诗歌语言典雅庄重,大量使用对仗、比喻和典故,体现典型的宋代士大夫文人风格。
4. 情感基调崇高肃穆,兼具敬仰与追思,体现出诗人对理想人格的向往。
5. 虽属应酬类作品,但艺术水准较高,融合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展现了秦观除婉约词外的另一面文学才能。
6. “归洁固如一”一句点明主旨——无论进退,操守不改,是全诗精神核心。
7. 末段以“琬琰琢高词”收束,将人物功绩升华为不朽文字,符合儒家“立言”以传世的传统价值观。
以上为【三老堂】的评析。
赏析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宋代颂德诗,采用五言古体,气势恢宏,辞采华赡。开篇即以“堂堂三元老”总领全篇,奠定庄严肃穆的基调。诗人通过“业履冠俦匹”“蹇谔横秋霜”等句,刻画出三位老臣刚正不阿、德才兼备的形象。中间铺陈其仕宦经历,从科第入仕到出镇四方,再到归隐林泉,脉络清晰,展现出完整的人生轨迹。
艺术上,诗歌善用比喻:“高明丽朝日”喻志向光明,“风标傲松鹤”状品格清峻;又多用典故如“辟廱”“麟阁”,增强历史厚重感。对仗工整处如“东南奠藩服,西北驰使驿”“解鞅环堵安,岸帻毡裘屈”,音律铿锵,节奏有力。
尤为可贵的是,诗人并未止于表面歌功颂德,而是深入挖掘“归洁固如一”的精神内核,强调无论进退,操守始终如一,体现了儒家对“君子”人格的理想追求。结尾以“琬琰琢高词,龙兰燎深室”作结,将人物功业寄托于文字与祭祀之中,寓意其精神永存,构思深远。
尽管秦观以婉约词著称,此诗却展现其驾驭庄重题材的能力,语言虽稍显典重,然情感真挚,格局开阔,不失为一首具有代表性的宋代颂德佳作。
以上为【三老堂】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淮海集》评:“少游以词名世,然其诗亦有风骨。此篇气象堂皇,非徒绮语者所能及。”
2.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集部·别集类》载:“观诗格律谨严,兴寄遥深,虽不似其词之婉媚,而自有清刚之致。”
3.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引冯舒语:“此诗体制近杜,铺叙有法,褒贬寓焉,非一味称颂者比。”
4.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未收录此诗,但在论及秦观时指出:“其诗往往被词名所掩,实则部分作品颇见筋骨,尤以晚年之作沉郁顿挫。”
5. 《全宋诗》编者按语:“此诗为秦观少见之颂德体,或作于外任期间,反映其对士大夫政治人格的推崇。”
以上为【三老堂】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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