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长须的张郎年已三十八,上天赐予他作诗的才情,以花为骨,妙笔生花。
往来交游中谁是人中之杰?原来是公主府中手持鱼须笏的幕僚张大彻。
身着白衫登上太行青草之地,衣衫单薄,随身匣中奏章密集如蚕丝。
你本有资格出入金门玉堂、执掌石阁文书,早晚将佩戴象征威仪的豸角与熏香鸡舌的朝臣之物。
我这陇西落魄之人,在酒宴散后顿感天地狭窄,心绪难平。
秋日赵城寒凉,葛布衣衫已破碎不堪,整夜吟诗不辍,直到东方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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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太行:一作「水荇」。
1. 张大彻:唐代人,生平不详,时任潞州(今山西一带)幕府僚属。“效潞幕”即出任潞州节度使幕府职务。
2. 长鬣(liè):长须。古时以须长为美,亦象征才士风度。此处形容张大彻相貌特征。
3. 天遣裁诗花作骨:谓张大彻天赋诗才,其诗句如以花为骨,秀逸清丽。“花作骨”为李贺独创比喻,极言诗意之美。
4. 龙头人:指杰出人物,科举时代常称状元为“龙头”,此处泛指人中翘楚。
5. 公主遣秉鱼须笏:指张大彻得公主赏识,授予幕职。“鱼须笏”是以鱼骨或鱼形装饰的笏板,为高级官员所执,象征地位尊贵。
6. 太行青草上白衫:写张赴任潞州途中情景。太行山在潞州附近,“白衫”为未仕或低级官吏所穿素服。
7. 匣中章奏密如蚕:形容张在幕府中处理公文繁多,奏章堆积如蚕丝般细密。
8. 金门石阁:代指朝廷中枢机构。金门即金马门,汉代待诏之所;石阁可能指藏书或修史之处,喻清要之职。
9. 豸角鸡香:指御史等清贵官职的象征。“豸角”即獬豸冠,古代御史戴的法冠,象征公正;“鸡香”即鸡舌香,为朝官含于口中的香料,见《汉官仪》。
10. 陇西长吉:李贺自称。陇西为其郡望(实为河南福昌人,托名陇西以增身份);“长吉”为其字。摧颓客:失意潦倒之人。
11. 中区窄:内心压抑,感到天地逼仄,喻精神苦闷。
12. 葛衣断碎赵城秋:赵城在今山西洪洞县北,近潞州。葛衣为粗布衣,言其贫寒;“断碎”极言衣衫褴褛。
13. 吟诗一夜东方白:彻夜作诗,直至天明,表现诗人勤奋与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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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李贺应友人张大彻之请所作的赠诗,时值张初任潞州幕府属官。全诗既表达了对张大彻才学与仕途前景的称誉,也抒发了诗人自身怀才不遇、困顿潦倒的悲慨。结构上以前半颂扬对方、后半自伤身世为对照,情感跌宕,语言奇崛,典型体现了李贺“鬼才”风格中的瑰丽与孤愤交织的特点。诗中用典精切,意象密集,既有宫廷仪制的庄严描写,又有寒士破衣吟诗的凄清画面,形成强烈反差,深化了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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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是一首典型的李贺式赠答诗,融颂人与自伤于一体,情感层次丰富。开篇即以“长鬣张郎三十八”起势,形象生动,突兀而入,展现李贺惯用的具象刻画手法。“天遣裁诗花作骨”一句尤为奇绝,将抽象的诗才具象化为“花骨”,既显诗意之清丽,又暗含短暂易逝之意,隐约透露出李贺对才华命运的敏感与忧思。
中间四句转入对张大彻仕途前景的期许:“公主遣秉鱼须笏”点明其得贵人提携,“金门石阁”“豸角鸡香”连用宫廷意象,层层推进,营造出仕途光明的图景。这些典故不仅体现李贺博学,更通过庄严富丽的语象反衬下文自身的凄凉。
后四句陡转直下,由他人之盛转入己身之衰。“摧颓客”三字沉痛有力,与前文“龙头人”形成鲜明对比。“酒阑感觉中区窄”心理描写极为深刻,酒后情绪放大,天地仿佛收缩,正是抑郁心境的外化。结尾“葛衣断碎”与“吟诗一夜”并置,一幅寒士孤灯苦吟图跃然纸上,极具感染力。
全诗语言浓丽与质朴交替,节奏张弛有致,充分展现了李贺“奇而能婉”的艺术特色。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诗中虽无直接议论,但通过对两种人生境遇的并置,自然流露出对命运不公的深沉感慨,达到了“不言怨而怨自见”的艺术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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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徐献忠评:“长吉才调奇诡,每于赠答之际,辄出险语,如‘花作骨’‘密如蚕’,皆非人境中语。”
2. 《昌谷集注》(清·王琦):“此诗前半称张之才望,后半自伤沦落,对比分明。‘金门石阁’二句,冀其远大;‘葛衣断碎’二句,写尽己身穷愁,读之令人酸鼻。”
3. 《李长吉歌诗汇解》(清·黎简):“‘天遣裁诗花作骨’,五字奇绝,所谓‘化工肖物’,非人力可到。”
4. 《养一斋诗话》(清·潘德舆):“长吉七古,多以气胜,此篇结构尤整,前扬后抑,结处不竭,可谓善于顿挫者。”
5. 《唐宋诗醇》评李贺诗:“驰骋风云,役使鬼物,然亦有寄托遥深、感慨时事之作,如此诗之类是也。”
6. 当代学者钱仲联《李贺年谱会笺》:“此诗作于元和六年左右,时贺游历河东,与幕府人士多有往还,张大彻或为其中一人,诗中‘赵城’‘太行’等地名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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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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