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

散萤：一作散云。

露花：一作霜花。

1. 河南府试：唐代科举制度中，士子需先通过地方府试，方可参加礼部省试。河南府治所在洛阳，李贺曾居洛阳，此为其应试之作。

2. 十二月乐词：组诗名，共十二首，每首咏一月之景，然此诗内容未明确指向特定月份，或为其中一首残篇或通咏秋景之作。

3. 离宫：皇帝在都城之外的宫殿，此处指洛阳行宫，象征皇权边缘或冷落之地。

4. 散萤：零星飞散的萤火虫，暗喻微弱光芒与孤寂氛围。

5. 天似水：形容夜空清澈如水，常见于唐诗写秋夜之句。

6. 竹黄：竹叶变黄，象征秋季或衰败之象；亦可解为“竹精”传说中的“竹黄”，增添神秘色彩。

7. 芙蓉死：荷花枯萎，点明时节已入深秋，亦隐喻美人迟暮或繁华消逝。

8. 金铺：门上的兽面衔环装饰，多以铜制，月光照其上而生光泽。

9. 凉苑虚庭：清凉的园林与空旷的庭院，突出冷寂无人之感。

10. 鸡人：古代宫中掌报时之官，周代已有“鸡人”职名，负责夜间报更。

11. 珑璁：形容铜壶滴漏之声，或指清晨钟声清脆，此处指报晓之声将歇。

12. 金井：雕饰华美的井栏，常见于宫廷园林，多以金属镶边。

13. 疏桐：稀疏的梧桐树，秋日落叶，常用于表达孤寂之情。

以上为【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的注释。

此诗为李贺应河南府试时所作《十二月乐词》之一，虽题为“十二月”，但此篇实非专咏某月，而是借宫廷秋景抒写衰飒之气。全诗以冷色调意象为主，通过“散萤”“天似水”“池冷”“芙蓉死”等营造出一种凄清孤寂的氛围。诗人不直言情感，而以景物的凋零暗示人事的无常与宫廷的衰败。结构上由夜至晨，时间推移自然，意境层层递进，语言奇峭冷艳，典型体现李贺诗歌“鬼才”之风。

以上为【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的评析。

本诗以“河南府试”为背景，却未拘泥于应试诗的颂圣套路，反而展现出李贺特有的幽冷奇诡风格。开篇“离宫散萤天似水”即定下全诗基调——空灵、清寒、略带荒凉。萤火飘散，如星坠地，天空澄澈如水，视觉上形成上下辉映的静谧画面。继而“竹黄池冷芙蓉死”，三者并列，皆为衰败之象，尤以“死”字触目惊心，赋予植物以生命与终结，强化了哀感。

“月缀金铺光脉脉”一句，视角由远及近，转入宫殿门户，月光轻抚铜环，微光闪烁，“脉脉”二字拟人化，反衬人迹杳然。后接“凉苑虚庭空澹白”，空间延展至整个园林，一片苍白空茫，仿佛时间停滞。此二句光影交错，虚实相生，极富画面张力。

五、六句“露花飞飞风草草，翠锦斓斑满层道”，动态骤起。“飞飞”“草草”叠字运用，增强节奏感，描绘露珠凝成的小花随风飘荡，野草纷乱生长，而小径上斑驳陆离的光影或苔痕，宛如“翠锦”，美中含哀，盛景之下掩藏破败。

结尾转写清晨：“鸡人罢唱晓珑璁，鸦啼金井下疏桐。”从夜尽到黎明，声音由人工（鸡人报晓）转向自然（鸦啼），秩序让位于荒疏。“罢唱”暗示仪式结束，权力沉寂；“下疏桐”以动作收束，乌鸦自高处飞落，带来一丝阴郁气息。全诗终焉于冷峻画面，余韵苍凉。

整体而言，此诗虽为试帖之作，却突破形式束缚，以浓烈个人风格写宫廷秋夜之衰景，寓兴亡之叹于无声之物，堪称李贺“鬼才”笔法的早期体现。

以上为【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的赏析。

1. 清·王琦《李长吉歌诗汇解》：“此篇写离宫秋夜之景，凄清寂寞，有不忍卒读者。‘芙蓉死’三字尤觉惨然，盖借物以写人之零落也。”

2. 清·姚文燮《昌谷集注》：“离宫散萤，夜分将尽；鸡人罢唱，晨光欲明。中间穿插月色、露花、风草、鸦啼，层次井然，而悲凉之气贯串始终。”

3.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李贺诗喜用‘死’字、‘冷’字、‘鬼’字，此作‘池冷芙蓉死’，五字皆寒意逼人，非寻常写景语。盖胸中有郁结，故笔下无温煦之词。”

4. 今人刘衍《李贺诗校笺》：“此诗或为《十二月乐词》中咏九月或十月者，因‘竹黄’‘芙蓉死’皆深秋景象。虽系试律，然不落俗套，反以冷艳胜。”

5. 今人吴企明《李贺集》校注：“‘翠锦斓斑’非实指锦绣，乃状苔藓、光影交映于石道之貌，想象奇谲，足见长吉匠心。”

以上为【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