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

首句一作正月上楼迎春归。

幽风：一作幽泥。

1. 河南府：唐代府名，治所在洛阳，为东都所在地，是当时重要的文化与政治中心。

2. 试十二月乐词：指李贺参加河南府试时所作的一组以十二个月为主题的乐府风格诗篇。

3. 上楼迎春：登高迎接春天的到来，古人有立春登高迎春之俗。

4. 新春归：春天重新到来，指立春或早春时节。

5. 暗黄著柳：柳枝初萌，颜色尚浅，呈淡黄色，“暗黄”形容其不显眼之态。

6. 宫漏迟：宫中计时的漏刻似乎走得缓慢，极言春日清晨的静谧与人心理上的迟缓感受。

7. 薄薄淡霭：稀薄的晨雾。霭，云气，雾气。

8. 弄野姿：在田野间飘荡，呈现出自然的姿态。

9. 寒绿幽风生短丝：微寒中绿色渐起，幽风拂动，催生出如丝般的嫩草。“短丝”比喻初生之草。

10. 锦床晓卧玉肌冷：华美的床上清晨卧眠，肌肤仍感寒冷，表现早春寒意未消。

11. 露脸未开：脸庞如沾露般湿润，尚未完全清醒或舒展，亦可解为花蕾未绽。

12. 对朝暝：面对从清晨到黄昏的时间流转，暗示孤寂或沉思。

13. 官街柳带：官道两旁的柳树，其枝条柔长如带。

14. 不堪折：因枝条细弱或节令未至，不宜折柳赠别。

15. 菖蒲：一种多年生水生植物，常生于溪涧，古人认为其有辟邪、延寿之效，亦象征坚韧。

16. 胜绾结：胜过用来绾发打结的饰物，暗喻其价值更高，或寄托自励之情。

以上为【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的注释。

此诗为李贺参加河南府试时所作《十二月乐词》中的一首，虽题为“试帖”，却未拘泥于应试诗的呆板格式，反而以奇崛之笔、幽冷之境展现其独特诗风。全诗围绕“迎春”展开，却不直写春之明媚，而以“暗黄”“薄雾”“寒绿”“玉肌冷”等意象渲染早春的微寒与朦胧，体现出李贺善于捕捉细微物候变化的艺术敏感。诗中“官街柳带不堪折，早晚菖蒲胜绾结”一句，暗含对仕途前景的隐喻——柳条易折，喻仕途多艰；而菖蒲坚韧，或寄寓自勉之志。整体风格清冷幽邃，情感内敛而深沉，展现了李贺在科举试作中仍不失个性的艺术追求。

以上为【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的评析。

本诗为李贺早期应试之作，却已显露出他不同于寻常试帖诗的独特气质。唐代科举考试中，试帖诗多讲究格律工整、用典得体、颂扬盛世，而李贺此诗则以冷色调的意象、细腻的感受和略带忧郁的情调脱颖而出。首句“上楼迎春新春归”点题，但随即转入“暗黄著柳”“宫漏迟”的静谧氛围，不写热闹，反写迟缓，营造出一种时间凝滞的早春清晨感。

“薄薄淡霭弄野姿”一句，“弄”字精妙，赋予雾气以灵性，使自然景象生动可感。而“寒绿幽风生短丝”进一步以触觉与视觉结合，写出早春草芽初萌的细微动态，体现诗人敏锐的观察力。

“锦床晓卧玉肌冷”转写人事，通过闺中晨起的细节，折射春寒料峭，也暗含孤寂之意。“露脸未开对朝暝”一句尤具李贺特色——“露脸”既可指人面沾露，亦可联想花苞含露，双关巧妙；“对朝暝”则拓展了时间维度，使个体感受融入昼夜循环之中，意境悠远。

结尾二句由景入理：“官街柳带不堪折”既实写柳条尚弱，不可攀折，又暗喻现实中的束缚与无奈；而“早晚菖蒲胜绾结”则笔锋一转，以菖蒲的坚韧寄寓希望，或表达对自身才志终将被认可的信心。全诗在婉约中见骨力，在试律框架中透出个性光芒，堪称试帖诗中的另类佳作。

以上为【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的赏析。

1. 《全唐诗》卷391收录此诗，题为《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正月》，列为李贺试策之作。

2. 清·王琦《李长吉歌诗汇解》：“此乃试律之体，然语带幽峭，不似应试平顺之格，长吉才情，即此可见。”

3.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暗黄著柳’‘寒绿生丝’，写早春景色，细致入微。‘玉肌冷’‘对朝暝’，则移情入景，饶有闺思。末以菖蒲作结，寓意深远，非徒咏物者。”

4. 当代学者刘学锴《李商隐诗歌集解》虽主研义山，但在论及中唐乐府演变时提及：“李贺《十二月乐词》实开晚唐季节组诗之先河，其融合乐府格调与个人意象，于试帖中别出机杼。”

5.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评此诗：“虽为应试之作，却无阿谀之态，反以清冷笔调描绘早春景象，透露出诗人内心的孤高清绝。”

以上为【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