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吹花,西楼题叶,故园欢事重重。凭阑秋思,闲记旧相逢。几处歌云梦雨,可怜便、汉水西东。别来久,浅情未有,锦字系征鸿。
翻译
南苑吹花嬉戏,西楼题叶传情。故园里,多少美好的光阴。秋日里凭栏凝思,尚能记起旧时相聚。多少次如梦般美妙欢娱,换来的却是,流水般的各自东西。太久的分别,淡漠了当初的情意。竟不见归雁将锦书传递。
时光悄逝,栏菊枯败溪边桐叶飘去。只留下苦酒一杯,伴着疏月凄风。离愁别恨,又能与谁诉说?且把一腔愁绪,消磨在绿酒之中。只盼佳期到,那时一定要他细看,衣袖上点点泪痕。
版本二:
在南苑曾有落花随风飘舞的欢娱时光,在西楼题诗于红叶寄托情思,故乡旧园中的欢乐往事历历在目。我倚着栏杆,秋意袭来,不禁追忆往昔相逢的情景。那时多少欢歌艳舞、如梦似幻的情事,如今却像汉水东西分流一般,彼此分离,难以相聚。离别已久,彼此间的情意似乎也变得淡薄,再也没有用锦字写成书信系在大雁足上寄去问候。
年华流逝,生活愈发寡淡无味,栏边的菊花已开尽,溪畔的梧桐叶也落光。唯有眼前这杯酒、淡淡的月光与萧瑟的西风,还勉强留存着昔日的痕迹。这份愁恨谁能与我共诉?只能将清冷的忧愁倾注于绿色的酒杯之中。归期可待,等到重逢之时,我定要细细凝望你香袖上沾染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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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歌云梦雨:旧时把男女欢情称作云雨情,歌云梦雨即对云雨情在歌中梦中重温之。
锦字:用锦织成的文字。晋窦滔妻苏氏织锦为《回文璇玑图》诗以赠夫,后世遂以“锦字”作为妻子寄给丈夫快信的代称。此指情人的书信。
征鸿:远飞的大雁。古时有“鸿雁传书”之说。“锦字系征鸿”即把快信系在鸿雁足上借以传递。
年光:时光。
绿酒:即“绿蚁”。古时的酒(米酒)新酿成未过滤时,面上浮着淡绿色的米渣,故称。
啼红:指红泪,即美人之泪。此处借喻相思之苦。
1. 南苑吹花:指春日在园林中赏花嬉戏的乐事,南苑为泛指园林美景之地。
2. 西楼题叶:化用“红叶题诗”典故,相传唐代宫女借题诗红叶随水流送出宫外,后用以寄托男女情思。
3. 故园:故乡或旧日居所,此处指曾与恋人共处的地方。
4. 歌云梦雨:形容欢会时的歌舞升平与情爱如梦似幻,“云雨”亦暗用楚王梦会神女典故。
5. 汉水西东:汉水支流众多,分合不定,此处比喻情人分离,各奔东西。
6. 锦字系征鸿:用苏若兰织锦为回文诗寄夫之典,又以“征鸿”代指传递书信的大雁,言久无音讯。
7. 开残槛菊:栏边菊花已开至凋残,点明时节为深秋。
8. 落尽溪桐:溪边梧桐叶落殆尽,进一步烘托萧瑟秋景。
9. 绿酒:古代称美酒为“绿蚁”,因酒面浮沫呈绿色得名,此处泛指美酒。
10. 香袖看啼红:想象重逢时见对方衣袖沾泪(啼红),表现深切思念与怜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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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满庭芳》是晏几道典型的婉约词作,抒写离别后的思念与孤寂之情。全词以“故园欢事”起笔,通过今昔对比,渲染出物是人非、欢情难再的感伤氛围。上片追忆旧日欢聚,下片转入现实孤寂,情感层层递进。词中意象如“吹花”“题叶”“歌云梦雨”皆富诗意,而“汉水西东”喻离散之远,“锦字系鸿”用典含蓄,表达音信断绝之憾。结尾“香袖看啼红”一句,以细节传深情,余韵悠长,体现了小山词“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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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结构严谨,情景交融,上片以回忆为主,铺陈往昔欢愉;下片转写当下孤寂,形成强烈对照。开篇三句“南苑吹花,西楼题叶,故园欢事重重”,以对仗工整的意象群勾勒出一幅温馨美好的旧日图景,奠定怀旧基调。“凭阑秋思”自然转入现实情境,引出对旧相逢的追忆。“几处歌云梦雨”极写昔日繁华,而“可怜便、汉水西东”陡然转折,欢情如水分流,不可复追,情感跌宕。“别来久”以下,直抒胸臆,坦言情浅信断,更添凄凉。
下片进一步以景衬情,“年光还少味”总括心境,继以“开残槛菊,落尽溪桐”写秋景之衰败,呼应内心之枯寂。“漫留得,尊前淡月西风”意境空灵,月下独酌,唯余清冷相伴,孤独之感跃然纸上。结拍设想未来重逢,“佳期在”带来一丝希望,但“香袖看啼红”仍浸透悲情,泪痕未干,欢中有悲,余味无穷。全词语言清丽,情感细腻,典型体现晏几道善于“以浅语写深情”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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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词曲类》:“小山词则浓情深致,凄婉动人,盖能以真性情运巧思者。”
2.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二:“晏小山《满庭芳》‘年光还少味’数语,淡而有味,浅语皆有致。”
3.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一:“小山词如‘别来久,浅情未有,锦字系征鸿’,语极沉痛,而不用气力,正是其高处。”
4. 夏敬观《手批〈小山词〉》:“此等词不必深刻,而情致缠绵,自是北宋高手。”
5. 唐圭璋《唐宋词简释》:“通首追念旧欢,层次井然。‘年光’以下,写眼前景,寓心中情,尤为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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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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