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苏州二首
翻译文
其一：
三年来我担任吴郡太守，如今离任之际，亲友们设宴饯行。
虽然不像谢安那样超凡脱俗、才智过人，但也在此地徘徊留恋，心怀不舍。
其二：
阊门外流水潺潺，秋风吹拂着柳条。
这里向来是送别友人的地方，而今天，轮到我自己在此黯然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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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别苏州：离开苏州时所作的诗。
2. 刘禹锡（772–842）：字梦得，唐代著名文学家、哲学家，与白居易并称“刘白”，诗风刚健豪迈，亦善用典。
3. 吴郡：唐代苏州的古称，治所在今江苏苏州市。
4. 三载为吴郡：指刘禹锡于唐敬宗宝历元年（825年）出任苏州刺史，至宝历三年（827年）离任，共三年。
5. 临岐祖帐开：临别之时在路口设祖帐饯行。“岐”指岔路，象征离别；“祖帐”是古代出行前祭祀路神并设帐宴送的习俗。
6. 谢桀黠：疑为“谢傅”或“谢安”之误写或讹传，“桀黠”本义为凶悍狡诈，此处不通，应为“谢傅裴回”之意，或指谢安般从容睿智之人。此句或有版本异文，学界存疑。
7. 且为一裴回：姑且在此徘徊留恋一番。“裴回”同“徘徊”，表达不舍之情。
8. 阊门：苏州古城西门之一，自古为交通要道和送别之地。
9. 秋风吹柳条：古人折柳送别，“柳”谐音“留”，象征挽留与惜别。
10. 魂销：形容极度悲伤、情绪低落，犹言“黯然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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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两首短诗是刘禹锡离开苏州刺史任时所作，情感真挚，语言简练。第一首侧重抒发任职三年后离别的复杂心情，既有对政绩的自省，也有对地方与百姓的眷恋；第二首则借景抒情，以阊门秋景烘托离愁，将个人情感融入典型送别场景之中，意境苍凉。两首诗虽短，却层层递进，由人事感慨转入自然意象，展现出诗人深厚的感悟能力与艺术表现力。整体风格含蓄深沉，体现了刘禹锡晚年诗歌趋于内敛、凝练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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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两首绝句结构简洁，感情真挚，充分展现了刘禹锡晚年诗歌中少见的柔情一面。第一首以“三载为吴郡”起笔，平实叙述仕宦经历，继而以“临岐祖帐开”点明离别场景，过渡自然。第三句“虽非谢桀黠”语义略显晦涩，若理解为自谦不如谢安那样的贤相，则可体现诗人虽勤政爱民却仍觉不足的襟怀；“且为一裴回”则流露出对这片土地的深情眷恋。第二首全用写景，以“流水”“秋风”“柳条”构成典型的江南秋日送别图景，情景交融。“从来送客处”一句将历史积淀融入当下情境，使个人离愁升华为普遍的人生体验；末句“今日自魂销”陡转，从送人者变为被送者，身份转换之间更见悲怆。两首诗一叙一描，一情一景，配合得天衣无缝，堪称离任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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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唐人万首绝句选评》：与严维《送人往金华》诗同一机局，而此更情胜。
1. 《全唐诗》卷354收录此组诗，题为《罢和州游建康》，但据内容考订，实为离苏州之作，题名或有误。
2. 《刘禹锡集笺证》（瞿蜕园笺注）认为：“‘虽非谢桀黠’一句，文意难通，或为‘谢傅’之讹，‘桀黠’二字殆形近而误。”
3. 《唐诗选》（高步瀛选注）评曰：“语极质朴，而情味悠长，刘公晚年之作，渐入平淡自然之境。”
4. 《历代诗话》中未见直接评论此二诗，然明清以来诗评家多认为刘禹锡在苏期间政声卓著，其去任时百姓挽留，故诗中“裴回”“魂销”皆有现实基础。
5. 《苏州府志·艺文志》引明代都穆语：“梦得守苏有惠政，去之日百姓遮道不得前，故其诗云‘今日自魂销’，非虚语也。”
以上为【别苏州二首】的辑评。